
“小舟,把碎紙機搬進來。”
晏若淑隨口吩咐了一聲,身邊的助理立刻推著一台大型工業粉碎機走進展廳。
沈昭華原本泛紅的麵孔瞬間變得煞白,死死盯著那台嗡嗡作響的機器。
“你敢動那個玻璃罩裏的東西試試!”
展示台正中央,立著一個純手工打造的微縮場景。
那是兩年前沈昭華六十歲大壽時,我花了整整半年時間,跑遍全國找原型師定製的機甲藏品。
上麵刻著沈昭華最喜歡的古詩,公仔的塗裝甚至是沈昭華親自拿著噴槍一點點噴上去的。
晏若淑緩步走到展示台前,伸出戴著蕾絲手套的手,輕輕將防塵罩揭開。
“老先生,您別激動,血壓高了對身體不好。”
她說話的聲音永遠輕柔曼妙,仿佛是在行善積德。
“這種沒有經過質檢的三無塗裝,揮發的都是苯和重金屬。”
“沈哥以後要在沈家大宅接待很多外賓,這種廉價劣質品擺在這裏,丟的是整個沈氏的臉麵。”
沈昭華猛地往前衝了一步。
“你懂個屁!那是全國唯一一隻手工原型!”
晏若淑並沒有生氣,隻是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。
“貧窮真是限製了你們的審美。”
“在真正的收藏家眼裏,隻有名表、古董和純血賽馬才配稱得上資產。”
“至於這種......不過是騙底層小年輕交智商稅的塑料垃圾罷了。”
話音剛落,她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推。
那個傾注了沈昭華無數心血的機甲公仔,順著大理石台麵直直滑落。
我飛身撲了過去,整個人撞在冰冷的展示櫃邊緣。
公仔的金屬骨架重重砸在我的手背上,尖銳的零件瞬間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。
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大理石地麵上,觸目驚心。
沈昭華驚恐地大叫了一聲。
“令儀!你的手!”
晏若淑微微蹙眉,優雅地往後退了兩步,生怕血跡濺到她的高定長裙上。
“令儀,你看看你,為了幾十塊錢的破玩具,連命都不要了。”
“這就是原生家庭帶來的貧窮烙印,無論穿多體麵的衣服,骨子裏還是個撿破爛的。”
我死死將斷了機翼的公仔抱在懷裏,掌心被金屬棱角刺得生疼,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。
沈昭華顫抖著撕下自己的袖口,想要幫我按住傷口,眼圈通紅。
“孩子,你別管這些東西了!爸不要了!爸帶你去醫院!”
晏若淑抱著手臂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父女倆抱頭痛哭的模樣,幽幽歎了口氣。
“真是感人至深的父女情深。”
“既然你們這麼舍不得這些垃圾,那就一起去垃圾桶裏找吧。”
她轉頭對身後的保潔和保安招了招手。
“把剩下的展示櫃全推倒,清理幹淨,一件不留。”
沈昭華擋在我身前,像一頭發怒的雄獅。
“誰敢動!我看今天誰敢動沈家的東西!”
晏若淑身邊的保鏢冷笑著上前,直接伸手去推沈昭華單薄的肩膀。
“老頭,少在晏小姐麵前擺譜,識相的趕緊滾!”
我掙紮著爬起來,一把打掉保鏢伸過來的手,冷冷盯著晏若淑。
“晏若淑,你最好祈禱沈既安能護得住你。”
晏若淑抿唇輕笑,眼神冷漠而篤定。
“沈哥從小就護著我,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挑撥我們的關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