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擺正自己的位置,老先生,您說對不對?”
晏若淑柔聲細語地說著,目光落在沈昭華腳上那雙沾了泥點的舊運動鞋上。
那是沈昭華上個月為了去潮玩展搶限定款,特意穿去排隊的戰靴。
沈昭華當時拉著我的袖子,像個終於拿到心愛玩具的小孩。
“令儀啊,爸這次跟那些年輕人擠了三個小時,硬是把最後那隻黑膠貓王給搶到了!”
當時沈昭華笑得滿臉褶子,當晚就讓財務給我私人賬戶轉了八十萬辛苦費。
【令儀,給你買新包,明天早上四點那個旗艦店發售,爸還靠你了。】
商界裏人人聞風喪膽的鐵血巨鱷,在盲盒的世界裏,隻是個每天眼巴巴等我拆隱藏款的老頭。
這間造價千萬的展示室,每一麵恒溫防潮的亞克力展櫃,都是沈昭華親手參與設計的。
可現在,這些珍貴的心血在晏若淑眼裏,全成了低智商的笑話。
“令儀,我聽說你每天淩晨四點就去排隊,就為了賺沈哥那點憐憫?”
晏若淑姿態優美地坐在唯一的單人沙發上,疊起雙腿。
“在華爾街,我們把這種行為定義為低效的情感乞討。”
“沈哥每天在商場上廝殺,需要的是能並肩作戰的合夥人,而不是一個隻會撿塑料廢品的保姆。”
沈昭華胸膛劇烈起伏,伸手去抓櫃子上的藥瓶。
我立刻從包裏掏出降壓藥和溫水,順著沈昭華的背,讓他咽了下去。
“老先生身體不好,就更應該回鄉下靜養。”
晏若淑身後的助理拿出一份自願放棄房產使用權的協議,端正地擺在茶幾上。
“令儀,簽了吧,沈哥性格溫和,有些話不好當麵跟你挑明,我替他做這個惡人。”
“隻要你主動把這間屋子騰出來,沈哥答應下個月給你多加兩萬的生活費。”
我將沈昭華完全護在身後,迎上晏若淑那雙看似溫柔實則傲慢的眼睛。
“如果我不簽呢?”
晏若淑低頭整理了一下無名指上的藍寶石戒指,唇邊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。
“令儀,何必把場麵鬧得這麼難看呢?”
“你父親看著也是個老實人,要是被保安抬著扔出沈家莊園,麵子上總歸過不去。”
沈昭華咽下藥片,冷笑出聲。
“抬我出去?沈既安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讓保安動我一下試試!”
晏若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,眼神裏滿是對井底之蛙的寬容。
“老伯,口氣大可解決不了現實問題。”
“沈哥是沈氏集團的執行總裁,沈家現在的安保團隊,全聽沈哥一個人的調遣。”
“您要是再倚老賣老,我可真要叫人請您出去了。”
我死死按住沈昭華想要掏出手機的手,冷聲道。
“晏若淑,你今天砸壞的東西,每一件都有發票和保單。”
“我勸你最好先查查它們的市價,別到時候傾家蕩產都賠不起。”
晏若淑捂著嘴輕笑,目光掃過滿地殘破的玩偶碎片。
“幾個塑料小人而已,加起來能值十萬塊錢嗎?”
“要是賠得起,我今天就當場把它們全部送進碎紙機,好讓你們父女倆徹底死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