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抬頭:“經偵已經立案,這是公訴案件,不是你把錢補上就能撤的。”
“你要真有閑心,不如給她找個好律師。”
季臨被我這句話噎住。
他長長吸了一口氣,語氣放軟:“星禾,我們非得走到這一步嗎?”
“十二年了,從大一到現在,我們共同經曆過多少風風雨雨,你真舍得?”
“這個圈子本來就是這樣。逢場作戲、一時糊塗,誰都難免。隻要你的位置不動,外麵的人誰也影響不了你。”
“等你以後見得多了,就懂了。”
我沒理他。
他身體往前傾了傾:“你的新項目正在招商吧?”
“沒有我季臨掛在擬邀嘉賓第一位,你覺得會有幾個投資人願意真金白銀砸進來?”
“離了我,你新季能不能開機都難說。”
我翻文件的手穩得沒有一絲晃動。
季臨的耐心徹底耗盡,眉頭緊鎖:“許星禾,你非要離婚,事先跟你媽商量過嗎?”
“媽一輩子要強,最看重家庭完整。”
“她一直把我當親兒子看,她能眼睜睜看著你任性毀掉這個家?”
我手裏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。
他捕捉到這個停頓,像是終於抓住了我的軟肋。
“要是老人家知道,你隻因為這點事就要跟我離婚,她身體扛得住嗎?”
我慢慢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張我曾經追了十二年的臉。
我媽已經在老家公墓躺了一個月。
而她最信任的女婿,在她離世的當晚,正和別的女人在婚房裏廝混。
現在,他還拿我媽來逼我回頭。
我心裏那點最後的舊情,徹底沒了。
“我媽怎麼想,都跟你沒關係了。”
我把筆放到桌上:“你現在隻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後天上午九點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,別遲到,別讓我找律師去劇組抓你。”
說完,我拉開抽屜,把準備好的離婚財產補充協議推到他麵前。
“簽字吧,季影帝。”
季臨低頭翻看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江景婚房歸我。
雙方公司股權徹底分割,互不糾纏。
他靠著我的紀錄片IP拿到的四項高奢代言,已結算收益按百分之三十五返還,數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。
“許星禾,你這是敲詐!”
季臨猛地抬頭,“婚房加上商務收益,你想把我掏空?你是不是窮瘋了?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:“每一條都經過公證。首付和七成月供是我出的,IP授權也有合同。”
“你不簽,我們就走訴訟。”
“到時候經偵、稅務、法院一起查。你婚內過錯、隱匿收入的證據一旦公開,你剛拿下的國際大導男一號,還保得住嗎?”
季臨攥緊筆,指節發白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,最後還是咬著牙,在協議上簽了字。
筆尖幾乎劃破紙麵。
簽完,他把筆狠狠砸在桌上:“許星禾,你記住今天這副唯利是圖的嘴臉。離了我季臨,這個圈子裏很快就會沒有你的立足之地,你早晚會跪著求我回頭!”
他起身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邊,他還是忍不住回頭:“十二年了,我換個發型你都要難過半天……”
“這次你從頭到尾連滴眼淚都沒掉,你怎麼能平靜成這樣?”
我頭也沒抬:“後天見。”
“砰!”
厚重的隔音門被他狠狠摔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