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領證當天,我穿一身利落的卡其色風衣,準時到了民政局。
九點十分,季臨的車才停在路邊。
他戴著鴨舌帽和墨鏡,蘇瑤緊跟著從副駕下來。
她也戴著墨鏡和口罩,把臉遮得嚴嚴實實,可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。
我沒看她,轉身上了台階。
窗口前,工作人員拿出之前的回執,核對材料。
“經過三十天冷靜期,雙方是否確認自願解除婚姻關係?”
我答得很快:“確認。”
輪到季臨時,他卻停住了。
他捏著身份證,懸在桌沿,半天沒遞過去。
工作人員抬頭提醒:“季先生?”
他摘下墨鏡,眼裏全是紅血絲。
他壓低聲音,像是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:“星禾,你真的鐵了心要走到這一步?隻要你現在開口說一個不字,撤回申請還來得及。”
“房子、公司、代言分成全按你的意思辦,我和蘇瑤徹底斷絕一切往來……你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了嗎?”
我沒看他,直接把材料遞進窗口:“辦。”
季臨還想說什麼。
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敲鍵盤,鋼印一聲一聲落下來。
“原結婚證作廢剪角。”
“這是二位的離婚證,請收好。”
兩本暗紅色的證件被推到我們麵前。
我拿起屬於自己的那一本,翻開。
裏麵不再是雙人合影,隻剩下我一個人的證件照。
照片裏的我眼神很清醒,沒有以前那種患得患失。
壓了我兩個月的東西,終於在這一刻卸了下去。
我合上離婚證,放進包裏,起身往外走。
季臨拿起證件,臉色慘白,快步跟上來。
剛出大門,蘇瑤立刻迎了上來。
她摘下口罩,伸手挽住季臨的胳膊,整個人貼在他身側,像是故意站給我看。
她看著我,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。
“許導,以後季臨的所有行程,都歸我管了。”
“你哪天後悔想找他,得先過我這一關。”
她說這話時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,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到一點崩潰。
我隻覺得有點可笑。
我腳步不停,從他們旁邊走過去。
“許星禾!”
身後傳來季臨再也按捺不住的低吼聲。
他甩開蘇瑤的手,從後麵追上來。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
他站在我幾步遠的地方,眼底帶著不甘,和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慌亂。
“許星禾,你到底長沒長心?!十二年!整整十二年的感情,就算養條狗都該有感情了!”
“你怎麼能從頭到尾,都這麼平靜?”
“你到底有沒有真正愛過我哪怕一秒鐘?!”
我看著他,語氣很輕:“因為爛人爛事,不值得我浪費時間。”
“季臨,我隻希望你這輩子都能這麼薄情寡義、自私自利地活下去。”
季臨臉色瞬間沉下去。
他咬牙切齒道:“許星禾,你別把話說得太滿!在這個圈子裏,沒有我給你遮風擋雨,你早晚會摔得頭破血流!”
“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,你要是哪天在外頭混不下去了,後悔了回來找我,我也絕對不會再要你!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季臨,這話你還是留給你自己吧。”
“等你以後真的後悔了,我也絕不可能原諒你。”
說完,我轉身走到路邊,拉開車門,坐進自己的車裏。
車門關上,落鎖。
我沒有再回頭看他們一眼。
車子彙入早高峰的車流,把他們兩個遠遠拋在後麵。
從今天起,我隻是許星禾。
往後的路,我要為自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