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靠在車座上,像看一部爛片一樣,回看自己這十二年。
季臨比我高兩屆,是導演係校草。
長了一張顛倒眾生的臉,骨子裏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情感盲區患者。
父母離異,母親遠嫁,他從小不懂人情世故,待人總是生硬又傲氣。
是我花了十二年,慢慢教他怎麼顧及別人感受。
他第一次拿影帝,那篇獲獎感言也是我通宵改出來的。
當年我問過他:“如果以後你紅到頂,遇到了比我更耀眼、更讓你心動的女人,你會不會毫不猶豫地丟下我?”
他那時把臉貼在我的手上,語氣篤定得像在宣讀誓言:“不會的,星禾。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離開我,隻有你永遠不會。”
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淡。
他隻是篤定我不會走。
回到公寓樓下,搬家工人已經在那裏等著。
我沒有進主臥,隻讓人搬走攝影器材、硬盤和專業書。
季臨不知何時回到了公寓,靠在書房門口看我:“許星禾,東西你先暫時搬出去放著。”
他的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與縱容,
“我知道你心裏有氣,氣消了給我發條信息,我親自開車去接你回來。”
我沒理他,帶著工人下樓。
深夜,我坐在自己婚前全款買的小公寓裏,手機彈出蘇瑤的消息。
照片上是一份燙金封麵的經紀合同。
上麵赫然印著“季臨工作室全約獨立經紀協議”。
而受托人的簽名處,簽著蘇瑤的名字。
“星禾姐,合同今天公證好了,以後季臨所有行程和商務都歸我負責。”
“你已經不參與工作室項目,還留在核心群裏,大家都會覺得尷尬,你說是不是?”
我看著那條信息,點開微信,直接退出十二個工作群。
注銷工作室備用手機號。
關掉家庭雲相冊共享。
清空我們共用五年的日程表。
最後,我點開大學時那個專門用來等他道歉的私密郵箱,點了注銷。
係統提示數據徹底清零。
我心裏那點殘留的舊情,也跟著清零了。
冷靜期第十九天。
我帶著團隊在剪輯室趕新一季紀錄片樣片。
助理小林突然衝了進來,臉色發白:“星禾姐,熱搜爆了。”
平板上掛著三個詞條。
最刺眼的一個是:#三金影帝季臨深夜護送新晉經紀人回巢#。
視頻裏是偷拍的,地下車庫光線昏暗,季臨親自下車替蘇瑤拉開車門,動作體貼入微。
蘇瑤下車崴了一下,他順手把人扶住攬進懷裏。
兩人在單元門前耳鬢廝磨了近五分鐘,蘇瑤才依依不舍地上樓。
很快,網友扒出蘇瑤是我大學閨蜜,連經紀人的工作都是我引薦的。
季臨的公關還沒動手,蘇瑤先發了一篇小作文。
她通篇不提私情,隻寫自己重男輕女的原生家庭、吃不飽的童年、打零工的辛苦,把自己包裝成努力向上的苦命女人。
文末,她暗指我用資曆壓她。
評論立刻反轉,全在心疼她。
我還沒看完,前台打來電話:“許導,樓下有人鬧事,保安攔不住!”
我走出剪輯室,一眼看見我父親。
他身邊挽著一個懷孕的年輕女人,後麵還跟著一個黃毛男孩。
三個人大搖大擺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