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提著秀禾服走出婚紗店時,外麵的陽光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。
陳漫踩著高跟鞋從後麵追上來,一把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沈音,司宇哥明明說了他不喜歡中式,你非買。”
“是想在婚禮上給他難堪嗎?”
我停下腳步,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從我胳膊上掰開。
“我穿什麼,不需要他喜歡。”
陳漫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冷笑了一聲。
“沈音,你別忘了,是誰當初厚著臉皮追了......”
她沒把話說完。
但眼神裏的鄙夷已經把剩下的詞補齊了。
我沒理她,徑直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上車後,婚慶策劃給我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宋先生上午說,因為你們老家那邊的路不太好走,原定接親的六輛奔馳車隊,換成兩輛大巴車,方便統一拉親戚。您看可以嗎?】
我看著屏幕,打字的手指很穩。
【可以。】
【另外,所有背景板上的男方名字空著,等我確定了再填。】
策劃那邊發來一個疑惑的表情包。
【沈小姐,新郎不是宋司宇先生嗎?】
我把手機鎖屏,沒有再回複。
晚上,宋司宇打來電話。
“漫漫說你今天在婚紗店發脾氣了?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。
“買什麼秀禾服,你是不是嫌我沒給你訂最高檔的婚紗,在這兒跟我鬧情緒?”
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,把衣櫃裏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,放進行李箱。
“沒有。”
“沒有鬧情緒你買什麼秀禾服?”
“我早就說過我不穿馬褂,像個唱戲的。”
宋司宇的語氣緩和了一點,似乎覺得我服軟了。
“明天把那衣服退了。”
“婚禮的事你就別操心了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把大衣塞進箱子裏,拉上拉鏈。
“你在幹嘛?怎麼有拉拉鏈的聲音?”
他敏銳地問。
“整理換季的衣服。”
他輕笑了一聲。
“行,那你慢慢整理。”
“明天周六,漫漫說想去西山看日出,我得陪她去一趟。”
“她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。”
“周末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。”
西山看日出。
那是我追了他三年,又在一起三年,提了無數次的願望。
可他每次都說“沒時間”、“太累”、“沒意思”。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我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年的出租屋。
剛準備出門,門鈴就響了。
我走過去開門。
外麵站著陸淮,手裏還提著兩杯熱奶茶。
“路過,看你燈亮著。”他把奶茶遞給我。
我側過身讓他進來。
陸淮一眼就看到了客廳中央的兩個大行李箱。
“要搬家?”
“嗯。”
我捧著奶茶,溫熱的感覺順著掌心傳過來。
“搬去哪?”
“回老家。”我喝了一口,很甜。
陸淮轉過身,看著我。
“下周的婚禮,不辦了?”
“辦。”我看著他的眼睛,語氣很平靜。
“場地、酒席,甚至親戚我都通知好了。”
“我爸媽在村裏好麵子,這個時候取消,他們受不了。”
陸淮安靜地聽著,沒說話。
“我隻是,想換個新郎。”
我把奶茶放下,看著那件放在沙發上的秀禾服。
“陸淮,你之前開玩笑說,如果累了,可以回頭看看你。”
我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這話,還算數嗎?”
陸淮定定地看了我兩秒。
他突然走過來,伸手按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杆。
“我明天休假,可以去民政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