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,宋司宇回來了,手上還拎著一個塑料袋。
“給叔叔阿姨的。”
“嗯。”
我接過來,隨手放在一邊。
他換了鞋,走到沙發前坐下,扯了扯領帶。
“今天漫漫確實急了點,但她也是出於職業習慣。”
他看著我,語氣溫柔。
“你也知道,咱們馬上就要辦婚禮了,這個時候財務狀況必須透明。”
“萬一二老有什麼隱疾,咱們也好提前規劃,是不是?”
我拿著抹布,仔細地擦拭著茶幾上的水漬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宋司宇似乎對我這種順從很滿意。
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,輕輕捏了捏。
“我就知道你明事理。”
“不像漫漫,今天下午還在擔心你會不會生她的氣,非要拉著我去逛街買包當補償。”
他笑了笑,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。
“不過我也沒忘給你買,看看喜不喜歡?”
我打開盒子。
是一條銀色的鎖骨鏈,款式眼熟。
是陳漫今天下午發的朋友圈。
圖片裏一隻五萬塊的香奈兒流浪包,邊上就是這條銀項鏈。
配文是:“謝謝老哥的安慰禮物,打工人原地複活啦。”
我合上盒子,發出清脆的哢噠聲。
“挺好看的。”
我把盒子放回茶幾上。
宋司宇沒注意到我的平靜,他看了一眼手表,站起身。
“喜歡就好。”
“漫漫那邊還有點報表沒做完,我得回公司幫她盯一下。”
他低頭想吻我的額頭。
我微微偏過頭,他的嘴唇落在了我的頭發上。
他愣了一下,以為我還在別扭,一邊出門,一邊說。
“好啦。”
“明天我抽空陪你去試婚紗,行了吧?”
連安撫,都這麼敷衍。
看著宋司宇出門的背影,我緩緩開口。
“不用,婚紗我自己試。”
門關上的那一刻。
我把那條銀色項鏈連同盒子一起,掃進了垃圾桶。
第二天上午,婚紗店。
陳漫穿著一身高定,提前坐在了貴賓區的沙發上。
“音音姐,其實司宇哥本來是要來的。”
“但他那個人你也是知道的,一忙起來就六親不認。”
她笑吟吟地看著我。
“再說,咱們女孩子選婚紗,他也看不出個名堂,你說是吧?”
“嗯。”我翻看著手裏的圖冊,沒有抬頭。
導購小姐推著一排婚紗走過來。
“沈小姐,這幾款都是宋先生提前交待我們為您留的。”
“主打簡約大方。”
我掃了一眼。
都是最基礎的紗裙。
沒有蕾絲,沒有碎鑽,甚至沒有拖尾。
“音音姐,司宇哥說你們辦婚禮在老家,穿太好的婚紗容易弄臟。”
陳漫放下茶杯,走過來摸了摸其中一件的布料。
“這件挺好,耐臟。”
我看著她塗著紅色甲油的手指在網紗上劃過。
“是嗎?”
我合上圖冊,站起身。
導購小姐熱情地迎上來。
“沈小姐,要不您換上試試?”
我拿出手機,點開微信支付,指了指角落裏一套中式秀禾服。
“我要那套。”
陳漫愣住了。
“音音姐,司宇哥說他不辦中式婚禮的,他說那個太俗氣了。”
我掃了付款碼,聽著滴的一聲扣款提示音。
“是嗎?”
我拿過導購遞來的包裝袋,看著陳漫驚訝的臉。
“他可能記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