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日子,我按照原計劃,有條不紊地推進著老家婚禮的進度。
宋司宇偶爾會發微信過來,大部分是通知式的。
【最近忙, 我先不回公寓那邊。】
【酒席的菜單我讓漫漫看過了,海鮮就免了,老人吃多了痛風,換成四喜丸子吧。】
【接親的時間改到早上九點,漫漫起不來太早。】
【伴手禮的喜糖買散裝的就行了,鄉下人不講究牌子。】
每一次,我都隻回一個字:【好。】
我不吵不鬧,連標點符號都透著順從。
宋司宇顯然很滿意我的懂事。
他大概覺得,用這些小細節打磨我的脾氣,是確立婚後家庭地位的必要手段。
距離婚禮還有三天的時候,我回了老家。
臨走前,我把出租屋的鑰匙裝進信封,放在了茶幾上。
婚禮前一天,老家的院子裏掛滿了紅燈籠。
我媽在廚房裏忙活著炸圓子,我爸在門口貼喜字。
陸淮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,挽起袖子在院子裏幫我爸踩著梯子掛彩燈。
村裏的親戚都知道我帶回來的新郎叫陸淮,是個大醫院的醫生,人好脾氣好。
沒人再提宋司宇。
晚上,我坐在床邊,看著掛在衣櫃上的秀禾服。
手機在枕頭邊亮了。
宋司宇打來的電話。
嘟嘟嘟......
響了十幾聲,自動掛斷。
很快,第二通打了進來。
我按了接聽。
“沈音,你什麼意思?”
電話那頭,宋司宇的聲音壓抑著怒火。
“明天就辦儀式了,你到現在都沒把酒店的具體定位發給我。”
“怎麼,等著我去求你嗎?”
我看著窗外的月光,語氣平緩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什麼不用了?你這什麼態度!”
宋司宇愣了一下,隨即冷笑起來。
“漫漫說得對,你就是想趁最後一天拿捏我。”
“沈音,我告訴你,再這樣,明天的婚禮你就自己一個人上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等我像以前一樣,因為害怕丟臉而向他妥協。
“隨你。”
我說完,掛斷了電話。
順便把他的號碼,拉進了黑名單。
第二天,吉時到了。
院門外鞭炮齊鳴,陸淮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式暗紋長衫,踩著一地紅色的鞭炮紙屑,走進了我的房間。
而另一邊,宋司宇坐在酒店的套房裏,看著牆上的掛鐘。
九點半了。
陳漫坐在沙發上塗指甲油,漫不經心地說。
“哥,你別急。”
“她肯定是想多拖一會兒,顯得自己金貴。”
“再等半小時,她肯定急得給你打電話。”
宋司宇冷著臉,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。
他點開我的對話框,發了一條消息。
【你鬧夠了沒有?】
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。
宋司宇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?”陳漫被他嚇了一跳。
“她把我拉黑了。”
宋司宇咬著牙,臉色鐵青。
他抓起車鑰匙,快步朝外走去。
“不等了,直接去她老家!”
兩個小時車程,宋司宇把車開得飛快。
車子在村口停下。
前麵被一排婚車擋住了去路。
不是大巴,而是六輛黑色的邁巴赫。
宋司宇皺著眉下車,快步朝我家院子走去。
院子門口,立著一塊巨大的紅色迎賓牌。
新郎:陸淮。
新娘:沈音。
照片上,我穿著秀禾服,靠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肩膀上,笑得眉眼彎彎。
宋司宇的腳步猛地停住,死死盯著那張照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