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江鶴川,你又在發什麼瘋?”
傅挽音臉色鐵青,死死盯著垃圾桶裏的斷卡。
“你別以為拿分房來威脅我,我就會順著你。”
“真以為離了你,這日子過不下去了是不是?”
我沒理會她的暴怒。
轉身走進主臥,拖出櫃子底下的行李箱。
打開衣櫃,將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摘下來扔進去。
我的動作很快,沒有一絲猶豫。
許晏塵跟在傅挽音身後站在門口。
看到我打包行李,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。
嘴上卻依然可憐兮兮。
“挽音姐,都怪我。”
“鶴川哥肯定是不喜歡我住在這裏。”
“我還是搬去住酒店吧,別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。”
傅挽音一把拉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。
眼睛卻是死死盯著我。
“你哪兒也不許去,就在這兒住下。”
“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,我倒要看看,誰敢趕你走。”
她大步走到我麵前,一腳踢翻了我的行李箱。
衣服散落一地。
“江鶴川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動不動就離家出走,你除了這招還會什麼?”
“你連個能回的家都沒有,你能滾去哪?”
她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,精準地紮進我最痛的軟肋。
是啊,我沒有父母家可以回。
我在這個世界上,隻有傅挽音。
曾經我也以為,她是我唯一的避風港。
我蹲下身,把散落的衣服重新疊好放進箱子。
“我沒說要離家出走。”
“我隻是搬去客房。”
我站起身,拉上拉鏈。
“主臥讓給你們,你們隨便用。”
傅挽音愣住了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。
她看著我拖著箱子走向客房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江鶴川,你別後悔。”
“你今天出了這個門,以後求我我也不會讓你搬回來。”
我沒有回頭,反手關上了客房的門。
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。
隔絕了外麵的世界。
我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,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李律師,麻煩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。
我把自己鎖在客房裏,除了吃飯喝水,幾乎不出去。
傅挽音似乎在跟我賭氣,也完全沒有理會我。
隻是家裏變得越來越熱鬧。
許晏塵儼然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男主人。
他開始頻繁地邀請他的那些富二代朋友來家裏開派對。
客廳裏每天都充斥著刺耳的音樂聲和刺鼻的煙酒味。
晚上十一點。
我實在忍受不了巨大的噪音,推開客房的門走出去。
客廳裏烏煙瘴氣,十幾個人橫七豎八地倒在沙發上和地毯上。
滿地的空酒瓶和垃圾。
許晏塵正靠在一個染著紅發的女生懷裏,笑得肆意張揚。
看到我出來,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紅發女生吹了個口哨,上下打量著我。
“喲,晏塵,這就是你那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姐夫啊?”
“長得也就那樣嘛,難怪挽音姐看不上。”
許晏塵笑著推了她一下。
“別瞎說,鶴川哥聽了會生氣的。”
他站起身,端著一杯紅酒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麵前。
“鶴川哥,吵到你睡覺了吧?”
“我們在玩遊戲呢,你要不要一起?”
他一邊說,一邊故意往我身邊靠。
我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香水味混雜著酒氣,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就在這時,站在他旁邊的另一個女生突然伸出手。
她手裏夾著一根還沒熄滅的雪茄。
火星好巧不巧地,落在了我垂在肩頭的長發上。
刺鼻的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我瞳孔驟縮。
大腦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已經做出了本能的動作。
我猛地推開那個女生,瘋狂地拍打著那縷頭發。
火星熄滅了。
但我養了整整五年的,沒有一絲分叉的頭發。
被燒焦了硬生生斷掉了一小截。
那個女生被我推得一個踉蹌,手裏的雪茄掉在地毯上。
她惱羞成怒地指著我。
“你他媽有病吧?不就是一根頭發嗎?”
“燙一下怎麼了?本小姐賠你一百根!”
我渾身發抖,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截焦黑的碎發。
我抬起頭,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那個女生臉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響亮。
女生被打蒙了,反應過來後就要揮拳打我。
“住手!”
玄關處傳來一聲怒喝。
傅挽音穿著風衣大步走進來。
她看了一眼捂著臉的女生,又看了看渾身發抖的我。
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。
“江鶴川,你幹什麼?”
女生看到傅挽音,立刻惡人先告狀。
“挽音姐,你老公是不是瘋了?”
“我就不小心碰了他頭發一下,他上來就給我一巴掌。”
許晏塵也趕緊跑過去抱住傅挽音的胳膊,眼淚汪汪。
“挽音姐,你別怪鶴川哥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帶朋友來家裏玩。”
傅挽音深吸了一口氣,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。
“江鶴川,你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。”
“對待客人像個瘋子一樣又打又罵。”
“馬上給人家道歉!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,指著地上那截頭發。
“她燒了我的頭發。”
“你忘了嗎,你說過。”
“誰動我的頭發,你就斷誰的手。”
傅挽音的表情僵硬了一瞬。
隨即變成了極度的不耐煩。
“你還要拿這句話綁架我到什麼時候?”
“幾根頭發而已,比得過朋友嗎?”
“我最後說一遍,道歉!”
我看著傅挽音那張曾經對我說過無數甜言蜜語的臉。
突然覺得很累。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這三天來的第一個笑容。
“傅挽音,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不會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