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嶽母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。
她進門時連鞋都沒換,直接踩著泥濘的布鞋走進了剛拖幹淨的客廳。
身後跟著喬聿懷,手裏大包小包提著補品和新鮮果蔬。
“媽,您怎麼跟他一塊兒過來了?”
我係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,手裏拿著鍋鏟。
顧母把手裏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扔,斜著眼打量我。
“聿懷一早就去車站接我,忙前忙後連早飯都沒吃。”
“哪像你,日上三竿還窩在家裏。”
“我早上六點起來給您熬了黨參烏雞湯。”
我指了指灶台上咕嘟作響的砂鍋。
“哎喲,那得花多少錢啊?”
顧母陰陽怪氣地拍著大腿,在真皮沙發上坐下。
“微寧賺錢容易嗎?”
“天天在外麵受氣,你在家裏大手大腳,買隻雞還要加黨參!”
喬聿懷連忙在旁邊打圓場,一邊給顧母捶背一邊柔聲細語。
“阿姨,沈哥也是一片孝心,您別怪他。”
“孝心?他那是算計!”
顧母拉著喬聿懷的手,滿臉堆笑。
“還是你好,懂事又貼心。”
“當年要不是有些誤會,如今在家裏陪著我的就是你了。”
顧微寧從主臥走出來,看到這一幕,嘴角竟然掛著笑。
“媽,您說什麼呢,快喝口熱水。”
她端著水杯遞過去,看都沒看站在油煙味裏的我。
我關掉火,盛出一碗雞湯端到餐桌上。
“先吃早飯吧。”
顧母走過來掀開鍋蓋看了一眼,嫌惡地撇嘴。
“怎麼連個油條豆漿都沒有?”
“大清早喝這種膩歪東西,誰吃得下?”
“這是昨晚微寧特意交代的,說您胃不好,喝雞湯養胃。”
我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顧微寧的眼神躲閃了一下,立刻改口。
“媽不想喝就算了,硯清。”
“你去樓下買幾根油條,再稱兩斤熱豆漿。”
“外麵下著大雨。”
“下雨你就不能打傘嗎?你怎麼這麼金貴?”
顧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結婚四年了,連頓稱心的早飯都張羅不好。”
“跑個腿還挑三揀四,顧家娶你回來是當甩手大爺的?”
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,胸口像堵著一團吸飽了水的棉花。
喬聿懷從手提包裏拿出一盒精致的點心,輕輕推到顧母麵前。
“阿姨,別生氣。”
“我帶了法式鬆餅,熱一下就能吃。”
顧母立刻眉開眼笑,夾了一塊塞進嘴裏。
“還是聿懷貼心,洋氣!”
“不像某些人,成天一副苦瓜相,給誰哭喪呢。”
我摘下圍裙,整齊地疊好放在椅背上。
“既然你們有得吃,那我就不去了。”
我轉身朝書房走,顧微寧幾步跨過來攔住我的去路。
“沈硯清,你當著我媽的麵甩什麼臉子?”
“我做好了湯,你們不喝;”
“外麵下暴雨,讓我去跑腿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沒有起伏。
“顧微寧,我是你明媒正娶的丈夫,不是你招進來的免費長工。”
“丈夫?”
顧母在後麵冷笑連連。
“哪個當丈夫的把女人的工資卡扣得死死的?”
“我聽微寧說,她想拿點錢幫襯朋友,你還要逼人寫欠條?”
“那是夫妻共同財產,動用大額資金本來就需要雙方同意。”
“放屁!”
顧母站起身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我女兒的錢就是顧家的錢,我想給誰就給誰,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?”
喬聿懷低著頭,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得逞。
顧微寧皺了皺眉,伸手去拉她媽,嘴裏卻對我說。
“你少說兩句能死嗎?非要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