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刻薄?”
我靠著冰涼的櫃門,腰側傳來鈍痛。
“我拿著自己的血汗錢過日子,精打細算防著意外,到你嘴裏成了刻薄?”
“行了,別在大門口丟人現眼。”
顧微寧把車厘子盒塞給喬聿懷,轉頭掏出手機點了幾下。
“錢轉你賬戶了,快回去交差,別讓中介為難你。”
喬聿懷紅著眼眶看了我一眼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謝謝微寧,沈哥,改天我登門給你賠不是。”
門砰的一聲合上。
屋裏重歸死寂。
我看著地毯上殘留的深色果汁印記,那塊地毯是我用攢了三個月的超市積分換的。
“你剛才推我那一下,力道不小。”
顧微寧揉了揉眉心,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細支煙。
“我沒用力,是你自己沒站穩,別借題發揮。”
煙霧在客廳裏散開。
我聞著刺鼻的煙味,腦海裏閃過的全是當年奶奶躺在搶救室外的場景。
那天下著暴雨,走廊的瓷磚滑得像結了冰。
醫生拿著通知單走出來,問兩千塊押金什麼時候能交上。
我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,隻有學生證和一張兩千四百塊的考證繳費收據。
母親在電話那頭哭著說家裏一分錢都沒有了。
等我借到錢跑回醫院,奶奶的手腳已經涼透了。
從那天起,我發誓身上必須永遠留足應對災難的籌碼。
顧微寧追求我的時候,把這些當成令人心疼的堅韌。
她在冬夜的大排檔外拉著我,指天發誓說有她在絕不讓我再為兩千塊錢作難。
可現在,她把我們用作安全墊的儲蓄,隨手打賞給前男友的體麵。
“你在想什麼?又在心裏算那點破賬?”
顧微寧吐出一口煙,神色漠然。
“聿懷的父母當年資助過我家,這份恩情我必須還。”
“資助你的是他父母,不是他。”
我走到沙發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而且他大學畢業開畫廊、做潮玩,哪一次虧損不是你暗中托底?”
“你怎麼知道這些?”
顧微寧猛地抬頭,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你的舊手機留在書房,備忘錄裏記得很清楚。”
我把手機扔在她腿上,屏幕亮起,赫然是三年前的一筆筆轉賬備忘。
從五千到兩萬,零零總總加起來,竟然有十三萬之多。
“你翻我東西?”
她臉色驟變,把手機狠狠扣在茶幾上。
“夫妻之間連這點隱私都沒有了嗎?”
“沈硯清,你簡直讓人窒息!”
“這叫隱私?這叫婚內轉移財產!”
我克製著聲音裏的顫抖。
“我們結婚前說得清清楚楚,除了日常開銷,超過三千塊的支出必須雙方知情同意。”
“聿懷不是外人!”
她站起身,氣勢洶洶地逼視我。
“你非要把人逼上絕路才甘心嗎?”
“他剛才都快哭了,你連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!”
“他哭是因為他無能,不是因為我斷了他的生路。”
“夠了!”
顧微寧煩躁地揮手,煙灰落在羊毛地毯上,燙出一個焦黑的小洞。
“明天我媽要過來住幾天,你把你那套算盤收起來,別讓她看著鬧心。”
“你媽過來?什麼時候定的事?”
“上周。”
她冷笑一聲,拿起外套朝臥室走。
“怎麼,我接我親媽過來享福,還要向你這個管家審批預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