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陳默趕到時,我額角隻用紗布按著,血還在往外滲。
他扶著我衝進急診,聲音都變了:
“醫生呢?他額頭還在流血,人喘不上氣,先給他接監護!”
護士為難地看了看電腦,小聲說:
“帶監護儀的觀察床隻剩一張。剛才許女士簽字確認,把紀先生的優先號轉給裏麵那位陸先生了。”
陳默愣住。
我撐著牆站穩,耳邊嗡嗡作響。
下一秒,觀察室門被推開。
陸星野披著外套,靠在許清禾懷裏,眼圈微紅:
“清禾姐,還好你來了。剛才網上有人質疑我素材太真實,我一緊張就胃疼。要不是你把觀察床讓給我,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許清禾輕拍他的背:“別怕。你的首發會不能出任何問題。”
我看著她,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:“許清禾。你說會陪我複診,就是把我推下樓,再簽字把我的急救號讓給他?”
陸星野立刻擋到她身前,語氣無辜:“南舟哥,你別怪清禾姐。是我不好。我隻是太緊張了,胃痙攣,低血糖。你有長期隨訪經驗,肯定比我更知道怎麼調整呼吸。”
他說著,眼神落到我額角的紗布上,聲音放得更輕:
“而且我寫你的那些信,也是想讓更多人理解你這種人。你不該這麼排斥被看見。”
許清禾護住他,看向我的眼神冷了下來:
“紀南舟,你現在情緒不穩定,我不跟你計較。但這裏是醫院,不是你發泄的地方。你額頭隻是皮外傷,過度換氣也不是第一次,緩一緩就能過去。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“根本死不了人。可星野明晚首發會要是出問題,整本書都會毀。”
這句話落下時,陳默氣得眼眶都紅了。
我卻隻是拉住他的袖子:“走吧。”
陳默低頭看我,喉結滾了滾:“南舟,你不能每次都這麼算了。”
我輕聲說:“不是算了。是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。”
許清禾像是沒聽懂我的意思。
她見我不再爭辯,反而放軟語氣,往前兩步:
“你看,你自己也知道沒大事。別賭氣。等星野掛完水,我讓醫生給你縫針。”
我後退一步,避開她的手。
隨後,當著她的麵,撥通了陳默的律師朋友電話:
“幫我保存《深海標本》預售頁、陸星野朋友圈、許清禾授權記錄。”
“另外,準備撤銷所有與我私人郵件有關的使用許可。”
許清禾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紀南舟,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?”
我沒再回答。
陳默扶我去了另一家醫院。
額角縫了四針。
觀察了一夜後,第三天上午,我回公寓拿最後的行李。
打開門,濃烈的黑咖啡味撲麵而來。
前天還說聞不得苦味的許清禾,正端著高濃度冰美式遞給陸星野。
她笑得眉眼彎彎:“少喝點,別又胃疼。”
而玄關垃圾桶旁,丟著我那個裝了十年信稿的鐵盒。
旁邊還有被拆掉外殼的本地備份硬盤。
我看向許清禾,平靜問:
“你動我的硬盤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