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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我,許清禾站起身:
“星野要在書房住兩天。他首發會前狀態不穩,我得盯著。你那些舊東西不是都要清理嗎?我就讓助理提前收出來了。”
我笑了笑:“許清禾。你對別人的不穩定,倒是挺有耐心。”
說完,我不再理會客廳裏那兩道視線,獨自回臥室,確認最後一份雲端備份已經粉碎完成。
許清禾跟進來,像往常那樣放軟聲音:“阿舟,你別生氣。我已經讓助理把你的電腦鎖進防潮箱了,回頭送去酒店暫存。星野畢竟是客人,咱們不能太失禮。”
我沒說話,繼續收拾行李。
許清禾黏上來,幫我疊衣服:“阿舟,我感覺你這兩天對我很冷。如果你介意,我以後少和星野單獨接觸,好不好?”
她從口袋裏拿出一隻筆盒,像獻寶一樣打開:
“你購物車裏存了很久的鋼筆。我買了。”
我垂眼看去。
那支鋼筆,我原本是想用來簽留京項目續約書的。
後來,我想拿它寫今年的五周年長信。
再後來,不需要了。
許清禾卻還在說:“今晚首發會,我給你加了五周年致謝環節。深海主題展台,媒體,讀者互動,都安排好了。你七點直接來就行。”
我轉頭看她:“你安排好了?什麼時候安排的,為什麼沒問過我?”
她語氣輕描淡寫:“你這兩天狀態不好,我不想拿瑣事煩你。而且你們男人審美差不多,我就讓星野幫忙看了看。”
我重複:“讓陸星野幫忙看?所以,我的郵件怎麼展示,哪些信能放大屏,哪幾段適合朗讀,也是你們一起定的?”
許清禾臉上閃過不悅,但很快壓下去:
“紀南舟,我真的不想和你吵。我愛的人是你。這點永遠不會變。”
她把鋼筆拿出來,想別進我外套口袋:
“今晚你站在我身邊,我們好好把五周年補回來。前幾天就當我忙暈了,好不好?”
我後退一步,避開她的手。
許清禾臉上的笑淡下來。
我看了眼手機。
郵箱注銷倒計時,還剩三小時。
《如果你今晚能看見我》定時發送時間:19:00。
我開口:“首發會大屏投屏郵箱,發我。”
許清禾怔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。你還是會來。”
她很快把郵箱賬號發給我。
隨後,她掃了眼我的行李箱,語氣裏多了幾分篤定:
“阿舟,你別再用離開嚇我了。你發病時第一個想找的人永遠是我。你寫了十年的郵箱,也是為我建的。沒有我,你那些話還能說給誰聽?”
我拉起行李箱,越過她往外走。
許清禾靠在門邊,輕輕笑了一聲:“下午冷靜完,晚上記得準時到。”
我回頭看她,也笑了:“七點見。”
傍晚六點五十五分。
我登上飛往南方海邊的航班。
艙門即將關閉時,我取下鑰匙扣上那枚許清禾送我的銀色小鯨魚,放進機場垃圾桶。
六點五十九分。
郵箱注銷完成。
七點整。
航班起飛。
同一時間,我的最後一封郵件,連同刪除回執、授權撤銷記錄、陸星野篡改原信的證據,一起自動發送到首發會投屏郵箱。
飛機衝上雲層時,工作手機瘋狂震動。
前三通,我沒有接。
第四通響起時,我才按下接聽。
電話那邊,是許清禾母親林嵐慌張到變調的聲音:
“南舟,你在哪?”
“清禾出事了,你快回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