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物業辦公室在小區東門旁邊。
玻璃門貼著鄰裏調解室。
我推門進去。
蘇蔓已經到了,坐在長桌對麵。
旁邊坐著物業陳經理、社區網格員小趙,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阿姨。
門口站著三四個看熱鬧的。
陳經理清了清嗓子:
“今天咱們把話說開。都是鄰居,抬頭不見低頭見。”
蘇蔓先開口,聲音又細又軟。
“陳經理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我那天沒牽繩是我不對,我向陸姐道歉。”
她站起來,朝我鞠了個躬。
眼淚跟著掉下來。
“我就是一個人住,沒人說話。狗是我唯一的伴。”
“那天它看見糖糖,太興奮了,我真沒想到會嚇著孩子。”
小趙遞紙巾給她,轉頭看我:
“陸女士,小蘇態度挺誠懇的,你看?”
我沒接紙巾。
“我的訴求就一條。”
“從今天起,蘇蔓遛狗全程牽繩,繩長不超過一米五。”
陳經理搓手:
“這個當然,養犬條例也規定了。”
蘇蔓抹眼淚:
“我保證,我以後一定牽。”
“還有。”
我翻開手機。
“她需要就昨天的視頻造假和群內不實言論,在業主群公開道歉。”
蘇蔓猛地抬頭。
眼淚還掛著,但目光硬了一瞬。
“陸姐,視頻我沒造假,就是沒拍全。我道歉可以,但你也要刪掉你拍我的視頻。”
“我拍你什麼了?”
“你昨天拿手機拍我了,我知道。你刪了,我就道歉。”
陳經理趕緊擺手:
“別別別,都別刪。”
“晚晚你拍視頻也是保護孩子,能理解。”
“小蘇你道歉是應該的。”
“要不這樣,小蘇在群裏發個道歉,晚晚你把視頻留著,但不外傳。行不行?”
旁邊阿姨插嘴:
“對對對,各退一步。晚晚你當媽的,大度點。”
我看著這一屋子人。
陳經理在笑。
小趙在點頭。
兩個阿姨在勸。
蘇蔓在哭。
所有人都在勸我大度。
我站起來。
“陳經理,我女兒被狗撲,被嚇哭,連續三天做噩夢。你們讓我大度。”
蘇蔓肩膀一抖,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我的訴求是牽繩,是保障我孩子的基本安全。”
小趙皺眉:“陸女士,你別激動。”
“我不激動。”
我把手機放回包裏。
“調解就到這。”
“牽引繩的事,物業不監督,我自己監督。”
“蘇蔓,你聽好,明天開始,我每天接糖糖都開攝像頭。”
蘇蔓抬起頭。
眼淚還掛在臉上,嘴角卻繃緊了。
“陸姐,你何必呢。”
“你試試。”
我拉開門走出去。
我站在花壇邊,手在抖。
我攥住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
前世我聽了所有人的話。
忍了,讓了,大度了。
結果呢。
他們把我推上祭壇,還嫌我血不夠紅。
這次,我誰的話都不聽。
回到家,三個快遞到了。
我拆開,給糖糖戴上防驚手環,把攝像頭別在自己領口。
糖糖舉著手腕問我:“媽媽,這是什麼?”
“警報器。有人靠近你,它就會響。”
“狗狗靠近也會響嗎?”
“會。”
她想了想,伸手按了一下。
尖利的警報聲響起。
糖糖先是一愣,然後笑了。
“那我再也不用怕了!”
我關掉警報,抱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