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八點,我帶糖糖去了市寵物醫院。
“孩子昨晚噩夢三次,驚醒後不敢獨處。”
“對犬類聲音產生強烈應激反應。”
醫生邊寫邊問:“被咬了?”
“沒咬到。但撲了。半分鐘,持續吠叫。”
醫生開了診斷證明,建議心理幹預。
我付錢,把報告折好放進包裏。
糖糖坐在候診椅上,抱著一隻玩具熊,很安靜。
回到家,手機震個不停。
小區業主群一百多條未讀。
蘇蔓發了一段視頻。
畫麵裏我抱著糖糖,一隻手擋狗,另一隻手推了蘇蔓肩膀一下。
配文:陸姐嫌我狗礙事,動手推我。我獨居養狗,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視頻隻有九秒。
沒有狗撲糖糖的畫麵。
下麵跟了四十多條回複。
“太過分了吧,推人幹嘛。”
“一個巴掌拍不響。”
“小姑娘哭得好可憐。”
“@陸晚晚 出來解釋。”
我點開視頻,慢放。
推肩膀那下,是蘇蔓自己湊上來的。
她往我手肘上撞,然後順勢倒退三步。
我截了七張圖,標上時間點,發進群裏。
“九月十二日五點三十七分,蘇蔓未牽繩遛狗,狗撲我四歲女兒。”
“視頻前半段缺失,建議發完整版。”
群裏安靜了十秒。
蘇蔓回複:
“姐姐對不起,我手抖,前麵的沒拍到。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就把原始視頻發出來。”
她不回。
三號樓大姐冒出來:
“行了行了,都少說兩句。晚晚你也別太較真,她一個小姑娘。”
門衛老李發了個表情包,一隻貓捂臉。
我點開蘇蔓的頭像,私聊框裏打了一行字。
“牽引繩,明天。沒有下次。”
她秒回:
“陸姐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“要不這樣,群裏你幫我澄清一下,就說視頻是誤會。”
“牽引繩。明天。”
“姐姐,你非要這樣嗎?”
我沒回。
下午兩點,有人敲門。
樓下王阿姨端著一碗湯站在門口,笑嗬嗬的。
“晚晚啊,阿姨熬了排骨湯,給糖糖補補。”
我接過來,她沒走。
“那個,小蘇的事,阿姨多句嘴。”
“你看她一個女孩,養條狗也不容易。”
“你讓她在群裏道個歉,這事就過去了。鬧大了多難看。”
“王阿姨,她狗撲的是糖糖。”
“我知道,但沒咬著嘛。小孩子忘性大,過兩天就忘了。”
“你非要上綱上線,以後鄰居怎麼處?”
我端著湯。
湯麵浮著一層油,晃晃悠悠。
“王阿姨,如果有人拿刀在你孫女麵前晃,沒砍著,算不算沒事?”
她臉色變了:
“你這孩子,怎麼說話呢。”
“我明天還會去幼兒園接糖糖。蘇蔓牽繩,就沒事。不牽,我報警。”
王阿姨走了。
湯我倒了。
晚上糖糖睡著後,我坐在客廳。
手機亮著。
蘇蔓發來最後一條消息:
“陸姐,你這樣以後在小區怎麼混,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我回:“你牽繩,就不難。”
她沒再發。
我打開購物軟件,下單三樣東西。
兒童防驚手環,帶警報那種。
隨身攝像頭,別在領口。
便攜辣椒水,小瓶裝。
頁麵顯示明天送達。
我關掉手機,走到糖糖床邊。
她攥著被角,眉頭皺著。
我輕輕撫平她眉心。
前世我沒護住她。
這次誰也別想動她一根頭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