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母親見我回來,先看了看巷口。
“沒叫人瞧見吧?”
我說沒有。
她這才把我拉進屋,桌上擺著我幼時愛吃的栗子糕。
我拿起一塊,還是熱的。
母親看著我吃,眼圈紅了:“你小時候最饞這個。”
我幾乎以為,她會問我這三年在宮裏過得好不好。
她卻握住我的手:“昭昭,你姐姐才回來,受不得刺激,陛下對你再好,那也是因著她,別跟她爭了,行嗎?”
栗子糕在嘴裏噎得慌。
喉間幹澀,我看著母親問:“我不和姐姐爭,你們想讓我去哪裏?”
父親從裏間出來,拿出一張去南邊的路引。
上頭替我填好了名字。
母親忙說:“那邊有宅子,也有照應的人,你名聲不好,還是先在外麵避兩年,你想吃什麼,娘叫人送。”
母親望向父親。
父親答:“淺淺入宮為後,咱家身為外戚得避嫌,你也別往京裏寄信。”
我放下糕點。
“陸硯說要接我回侯府。”
“他肯做這個樣子,已是給足你體麵。”父親道,“真讓你在侯府住下,朝裏的人遲早要問這三年你在哪兒,你一個失了清白的二嫁女,有什麼臉麵再入侯府?”
我看向母親:“你呢?你也覺得我該走?”
她替我攏了攏衣領。
“娘是怕你留下來受委屈。”
我笑不出來:“隻要能留在父親母親身邊盡孝,我寧願受苦,別送我走,好嗎?”
母親的手僵住了,姐姐從屏風後走出來,眼睛紅紅的。
“昭昭,別為難娘,你想留下,我可以不進宮。”
父親立刻道:“你胡鬧什麼?”
姐姐看我一眼,輕聲說:“爹,妹妹也喜歡阿珩,她也想當皇後,我回來之前,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。”
我再也不想忍,直白的看向她:“你回來之前,知道我在宮裏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。
我一邊笑一邊流淚:“你沒有寫過信問我好不好,卻一直寫信給爹娘報平安。”
姐姐的眼淚又掉下來:“我怕打擾你,你不是過得很好嗎?”
拙劣的謊言,卻讓父親瞬間惱怒的看向我:“你一直問個不停,到底想怎麼樣!”
我沒有理會暴怒的父親,隻是譏諷的開口:“那你現在回來,就不怕打擾我了嗎?”
因為她的一時任性,我被嫁給陸硯,也因為她的一時任性,我被搶娶入宮。
現在,我又要因為她的一時任性,被隱姓埋名,背井離鄉。
看著對我怒目而視的父親和不斷抹淚的母親。
我終於還是站起身,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欲望。
回宮的路上,我拆開那包栗子糕,裏麵放著一枚母親給姐姐求的平安符。
大概是拿錯了,我說這包栗子糕為什麼比以往的都甜。
愛護姐姐,是母親的本能。
我將符放回紙包,想起姐姐剛才那句話,忽然很想問蕭珩一件事。
若我和姐姐長得不像,他這三年,還會待我這樣好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