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到寢殿時,裏麵正在換簾子。
舊簾是青色的,因為蕭珩說我夜裏睡得淺,顏色淡些,看著不悶。
現在,新簾已經換成了姐姐喜歡的絳紅。
宮女見我進門,忙停了手:“陛下吩咐,顧姑娘明日搬來,這些先換好,免得明天忙亂。”
蕭珩隨後進來,看見我站在門邊,眉頭微蹙:
“南邊清靜,也暖和,你若嫌宅子小,朕叫人再換。”
原來他早就知道了爹娘的安排,隻有我是最後知道的。
我看著他,心臟好像停止了跳動,那股不甘促使我問:“為什麼姐姐回來,我就得消失?為什麼非要逼我背井離鄉?”
讓我一個人娶那麼遠的地方,再也不能回京,失去父母朋友,難道他沒想過我會害怕,會落淚嗎?
這三年被他寵如骨血,我執拗的想讓他給個答案。
蕭珩皺眉:“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,沒人逼你消失,隻是權宜之計。”
我問他:“你救我父親,也是為了讓她回來後,顧家安安穩穩地迎她入宮?”
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不自然:
“你父親犯的事,朕本就沒打算牽連你。”
三日前,父親獲赦,我伏在他懷裏哭了很久。
他當時抱著我,說:“有朕在。”
我以為那句話是給我的。
現在我仍想聽他親口說一次。
“蕭珩,這三年裏,你有沒有一刻喜歡過我?”
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。
姐姐在門外喚他,內侍說她還未用晚膳。
他收回目光:“你覺得呢?”
他讓我早點歇著,說會叫人給我留一間暖和的屋子。
走到門口時,他又回頭:“你晚上容易驚醒。換了地方,讓人把燈點著。”
他剛走,我就收拾好了本就不多的行李。
我沒有按陸硯帶來的文書,也沒有拿父親備好的路引。
既然都是要走,那我要按照自己的心意選擇。
我把它們留在桌上,獨自出了宮。
小時候姐姐搶了我的栗子糕,母親總說她難得回來,讓我讓一次。
後來我讓了婚事,讓了名字。
這次我隻想自己選一回。
宮裏,內侍把拚好的手劄送到蕭珩麵前。
他翻到最後一頁,看見冬衣旁邊還有一行新添的小字。
“那晚你問我願不願意當皇後,我本來想說,再也不走了,我會一直陪著你,可姐姐回來了。”
他心底忽然一亂,有些無神的喊來送我出宮的侍衛。
侍衛渾身一僵:“顧二小姐不允許我們跟著,說要自己走走散散心。”
無名的恐懼爬上心頭,蕭珩衝出殿外直接策馬四處尋找我。
可我沒回侯府,也沒拿路引娶那個宅子。
他衝著身後禦林軍和錦衣衛怒吼:
“給朕把她找出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