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圍傳來隱隱的竊笑聲。
在這個名流雲集的場合。
我這身洗得發白、甚至還帶著幾塊補丁的舊大衣。
確實像個笑話。
我平靜地看著陸衍洲。
看著這個我曾經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男人。
“你助理讓我來付錢。”
我聲音虛弱,每一個字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。
陸衍洲眼裏的厭惡更深了。
“讓你來付錢,你就非要穿成這副寒酸樣?”
“我知道你這幾年過得苦。”
“但我沒死的消息昨天就告訴你了。”
“陸氏的賬戶也全權交給你了,你連買件衣服的錢都要省?”
“溫棠,你不僅骨子裏帶著窮酸氣,還心機深重。”
“故意在這個場合賣慘,想讓大家覺得我苛待了你?”
他的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把浸滿毒汁的匕首。
狠狠紮進我千瘡百孔的心裏。
我連買衣服的錢都沒有啊。
公司賬上的錢,每一筆都有嚴格的去向。
我為了補上他留下的虧空,甚至去黑市賣過血。
他怎麼能說得這麼輕巧?
蘇杳杳親昵地挽住陸衍洲的胳膊。
嬌滴滴地開口:
“衍洲哥,你別怪溫棠姐了。”
“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,喜歡把錢看得比命還重。”
“可能在她眼裏,我就是個亂花錢的敗家子吧。”
“要不這手鐲我不拍了,省得溫棠姐心疼。”
說著,她還委屈地紅了眼眶。
陸衍洲立刻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瞎說什麼。”
“你為了我受了那麼多委屈,一副手鐲算什麼?”
“今天這全場的拍品,隻要你看上的,我都給你買!”
說完,他冷冷地看向我。
“去把那對翡翠手鐲的錢付了。”
“一共三千萬。”
我站著沒動。
胃裏像有一團火在燒。
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公司賬上......沒錢了。”
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什麼?!”
婆婆林美娟尖叫一聲,猛地衝過來。
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。
“你這個賤人!你說沒錢了?”
“我們陸氏那麼大個公司,怎麼可能沒錢!”
“是不是你偷偷把錢轉走了!”
“我就知道你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!你是不是把錢拿去養野男人了!”
我被打得一個踉蹌,摔倒在地。
頭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麵上。
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陸衍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溫棠,我本來想給你留點體麵。”
“但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“就在剛才,財務部的經理給我打來電話。”
“說公司賬目上有一個億的資金對不上。”
“那是剛收回來的尾款。”
“而那筆錢,最後是由你簽字轉出的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“我沒有......”
“我簽的所有字,都是為了還債......”
蘇杳杳站了出來,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溫棠姐,你就別狡辯了。”
“這是財務部發來的流水憑證,錢明明轉進了一個海外的私人賬戶。”
“那個賬戶,是用你孤兒院院長的名字開的。”
她歎了口氣,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。
“溫棠姐,我知道你想報答孤兒院。”
“但你也不能拿陸氏的救命錢去填你那個無底洞啊!”
我渾身發抖。
那個海外賬戶。
是我三個月前,按照陳放的要求簽的字!
當時陳放說,那是陸氏在海外的一個空殼公司。
為了避稅用的!
我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陳放。
陳放卻移開了視線,麵無表情。
我全明白了。
這又是一個局。
一個他們為了把我掃地出門,名正言順剝奪我一切的局。
陸衍洲看著我狼狽的樣子,眼裏沒有一絲憐憫。
“溫棠,看在你這五年確實吃了不少苦的份上。”
“隻要你現在給杳杳下跪道個歉。”
“承認你因為嫉妒她,故意轉移了公司財產。”
“我就不動那個孤兒院,也不報警抓你。”
“那個億,就當是我施舍給你的遣散費。”
我趴在冰冷的地上。
聽著周圍人指指點點的嘲笑聲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撕心裂肺,笑得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了滿臉。
陸衍洲,你真是好狠的心啊。
“你笑什麼!”
陸衍洲被我的笑激怒了,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將我半提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