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迫仰起頭。
對上陸衍洲那雙因為憤怒而冒火的眼睛。
“我笑你愚蠢。”
“笑我有眼無珠。”
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隨時都會消散。
“陸衍洲,那個億去哪了,你真不知道嗎?”
我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你假死這五年,在海外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錢?”
“你名下的那棟海景別墅,你給蘇杳杳買的那些限量版跑車。”
“不都是用這個所謂的‘海外賬戶’裏的錢嗎?”
陸衍洲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被更加洶湧的怒火掩蓋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
他猛地將我甩開。
我像破布娃娃一樣砸在地上。
斷裂的肋骨隱隱作痛。
癌細胞仿佛在這一刻全麵爆發。
痛覺神經被撕裂到了極致。
蘇杳杳急忙拉住陸衍洲的胳膊。
“衍洲哥,你別聽她胡說,她就是想往我們身上潑臟水!”
婆婆也上來踹了我一腳:
“滿嘴謊話的小賤人!來人啊!報警!把她抓起來!”
我沒有理會他們。
我顫抖著手,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裏。
掏出了一串帶著體溫的鑰匙。
那是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的鑰匙。
也是保險櫃的鑰匙。
我用了五年的時間,把這個保險櫃裏的欠條一張張填滿清空。
現在,終於結束了。
我把鑰匙用力扔到陸衍洲的腳下。
清脆的金屬碰撞聲,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刺耳。
“你要的,我還給你。”
“你欠我的,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。”
“陸衍洲,我們兩清了。”
我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爬起來。
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
身後傳來陸衍洲氣急敗壞的吼聲:
“溫棠!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,就永遠別想再回來!”
“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!”
“沒有我,你連明天的飯錢都沒有!”
我沒有回頭。
哪怕一步。
走出會所的大門,外麵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我再也支撐不住。
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雙腿一軟,跪倒在台階上。
路人驚恐地躲避著我。
我擦幹嘴角的血。
一點一點,爬回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出租屋。
手機在不停地瘋狂震動。
是陸衍洲發來的信息。
【你以為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我就會心軟嗎?】
【隻要你回來給杳杳磕頭認錯,下個月的婚禮,依然有你的位置。】
【我隻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想清楚。】
我看著屏幕上那些施舍般的話語。
覺得無比可笑。
我把手機扔進了裝滿水的水盆裏。
看著屏幕徹底黑掉。
我摸出床底下的那個鐵盒。
裏麵裝著我的器官捐獻卡,還有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。
雖然沒有法律效力了。
但這是我最後的態度。
痛。
太痛了。
痛得我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我蜷縮在角落裏。
等待著死神的降臨。
沒有人在乎我的死活。
就在我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。
腦海裏走馬觀花般閃過這五年的點點滴滴。
那些債主的辱罵、冰冷的雨水、膝蓋磕破的聲音。
最終,定格在陸衍洲那張帶著虛偽深情的臉上。
若有來生。
我絕不要再遇見你。
眼角的淚滑落,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