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天還沒亮,我便鎖上藥鋪後門。
阿硯背著藥箱,送我到了城東。
商隊已經在關卡前等候。
我將早已準備好的銀錢遞給領隊。
“出了京畿,我便自己雇車,不會給你們添麻煩。”
領隊點頭,讓我坐進裝藥材的馬車。
車輪剛剛駛到關卡前,幾名差役便橫刀擋住去路。
“車上可有沈氏?”
我心口一沉。
兩名差役掀開車簾,將我拽下馬車。
我拿出路引。
“這是縣衙準許通行的憑證。”
為首的差役看也不看。
“裴世子昨夜下了交割令。”
“你私自轉移國公府所贈鋪產,縣令命我們帶你回去查問。”
“我沒有帶走鋪產。”
“我的行李隻有衣裳和藥箱。”
差役一把奪過包袱。
銀票、安胎藥和幾件換洗衣物散落在地。
他不識藥,隻將東西胡亂塞回去。
“有沒有私藏,回縣衙再說。”
我被押回小鎮時,藥鋪門前停著一頂紅色花轎。
長公主府的女官站在台階上,身旁還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。
“沈姑娘幾次逃走,顯然不能再等。”
“今日便完成婚事。”
兩個婆子立刻抓住我的手臂。
我用力掙紮,腹中再次傳來墜痛。
女官看見我臉色發白,隻當我又要拖延。
“換上嫁衣,免得誤了吉時。”
嫁衣套上來時,我抓住門框不肯鬆手。
婆子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,用紅綢將我的雙手反綁在身後。
“放開我!我不嫁!”
院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。
女官臉色微變,快步迎了出去。
片刻後,裴照臨看了一眼散落滿地的衣物,又看向我背後的紅綢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女官回答:
“沈姑娘私自帶走鋪中財物,企圖隨商隊逃出京畿。”
“公主的意思是,既然婚書已經立下,不如今日便將婚事辦了,免得她再鬧。”
我望著裴照臨。
“包袱裏的銀票,是我討回來的舊賬。”
裴照臨眉間浮起不耐。
“行了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女使朝幾名婆子使了個眼色,眾人又湊了過來,裴照臨不願再看,轉身欲離去。
腹中的墜痛越來越重。
我額頭冒出冷汗,幾乎站立不穩。
我原本不想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。
可我若再被送上花轎,這個孩子未必保得住。
我咬緊牙關,朝他邁了一步。
“裴照臨。”
“我懷了你的孩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