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趙康確實有點本事。
至少第一個工程,他真搶到了。
南河村羅老板家蓋三層小樓,我去年給報過價,四十九萬,一直沒談下來。
趙康知道後,直接報四十一萬八。
少了七萬多。
羅老板當天就簽。
這件事很快傳遍村裏。
趙康特意在群裏發了合同照片。
【同一個活,以前四十九萬,現在四十一萬八。多出來的錢以前都去哪兒了,大家自己想。】
下麵一堆點讚。
馬誌勇發了個大拇指。
周德全沒說話,他兒子卻發了一句:
【還是自己幹劃算。】
當天晚上,趙康在梁家擺了三桌。
豬頭肉、燒雞、白酒。
喝到後麵,他站起來敬酒。
“各位叔,以後我趙康有一口肉,就不會讓大家隻喝湯。咱們都是幹活的人,憑什麼讓別人坐辦公室發財?”
一片叫好。
羅家第一筆進度款下來時,趙康還真給每個人多發了兩千。
錢不算多,可意義不一樣。
以前叫工資。
現在趙康說,這是他們自己掙出來的利潤。
馬誌勇拿著錢笑:“早知道自己幹能多拿這麼多,早幾年就該出來。”
有人立刻接:“一年要是多做幾棟,一人不得多掙好幾萬?”
趙康拍著胸口:“以後隻會更多。”
連原本還有些不自在的周德全,也沒再說什麼。
沒過多久,鴻運又接了個小門麵改造。
十來萬的活,二十多天幹完,老板結賬也痛快。
最後每個人又多分了近千塊。
這下沒人再提以前。
村裏碰見他們,也開始有人叫“老板”。
馬誌勇媳婦逢人就說:“現在我們家老馬自己幹了,不給別人打工了。”
周德全兒子更直接。
“爸,你們十幾個人有手藝有人,早就該自己出來幹。以前就是膽子太小。”
周德全聽完,隻笑了笑。
也許連他自己都開始覺得,這一步真走對了。
那天晚上,他碰見我。
我剛從便利店出來,他提著兩袋東西站在路邊。
“小小。”
我停下。
他像是想解釋什麼,最後隻是說:
“小趙這孩子有時候話難聽,但現在大家確實比以前多拿點。”
我點頭。
“挺好。”
他愣了,大概沒想到我一句反話都沒說。
“那你現在忙啥?”
“接活。”
“還幹施工?”
“不然呢?”
周德全更尷尬:“也是。”
我沒告訴他,他們簽字第三天,我就把原本排到明年的幾個項目重新組了人。
外村年輕人,工資比原先高一點。
合同、保險、責任全部重新定。
以前我總覺得這些叔伯跟我爸多年,不好把規矩卡得太死。
現在看來,還是規矩比人情省事。
羅家的房子蓋到二層時,第一個麻煩來了。
羅老板臨時改窗戶。
東邊兩個窗從一米二加到一米八,樓梯方向也要調。
趙康大手一揮。
“改,多大點事。”
木工提醒:“圖紙變了,鋼筋得重做。”
趙康說:“做唄,都是老鄉,別整天錢錢錢。”
後來又加雨棚,擴廚房,二樓衛生間挪位置。
一改再改。
工期足足多了十二天。
結人工時,馬誌勇問:“增項多少錢?”
趙康去找羅老板。
不到半小時,黑著臉回來了。
“姓羅的真不是東西。”
周德全問:“不給?”
“他說當初我自己答應順手弄的,現在還想跟他要錢。”
馬誌勇急了:“那我們多幹十二天怎麼算?”
趙康煩躁:“等尾款下來一起算。”
有人小聲問:
“以前小小怎麼弄的?”
沒人回答。
其實很簡單。
每次開工前,我都會寫清楚哪些屬於原施工範圍,哪些屬於增項。
要改,先簽字。
簽完再幹。
不是我以前不要錢。
是他們以前從來不需要操心這些。
那一次,每個人差不多少拿了一千三。
趙康拍著胸口。
“第一次沒經驗,以後不會了。”
大家也覺得,一千多還能忍。
畢竟前麵已經多掙了幾千。
誰也沒想到。
這才隻是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