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終結賬那天,我在工地拿了一盒十二塊的盒飯,被趙康當著十幾個叔伯的麵攔了下來。
“寧小小,工人幹一天才掙幾個錢,你一個坐辦公室抽成的,飯還想白吃?”
跟著起哄的,都是我爸當年一手帶出來的老工人。
這些年甲方拖款,是我墊工資;誰家急用錢,是我提前支;周叔老伴住院那次,六萬塊手術費還是我先拿的。
我沒解釋。
掃碼付了十二塊。
趙康卻把一本賬摔到我麵前。
“飯錢清了。”
“現在,該算算你這些年從大家身上抽走多少錢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臉。
沒人替我說話。
我點點頭。
“行。”
“那就從今天開始,誰的錢,誰自己掙。”
三個月後,趙康第一個工程尾款被扣,材料商堵門催賬,十幾個叔伯連過年的工資都拿不出來。
周叔在我公司樓下站了一上午,紅著眼給我打電話。
“小小,都是一個村的,你真能看著我們不管?”
我掛斷電話。
“周叔,不是你們自己說的嗎?”
“以後不用我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