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真正卡住他們的,是材料。
羅老板第二筆工程款拖了十天,鋼筋卻必須進場。
趙康給鎮上的高老板打電話。
“老高,先送八噸鋼筋。”
電話那邊問:“款呢?”
趙康一愣。
“先記賬。”
高老板也愣了。
“記誰賬?”
“鴻運工程隊。”
對麵直接笑了。
“咱第一次做生意,現款。”
趙康臉色不好看:“以前建國隊不都是月底結?”
高老板說:“那是寧小小的賬。”
趙康皺眉:“我們不就是原來那幫人?”
“人一樣,賬不一樣。”
高老板語氣很平。
“以前我賒,是因為我知道寧小小最後一定能把錢給我。你們剛成立,我憑啥壓十幾萬?”
電話掛了。
趙康氣得罵了一句。
第二家,一樣。
第三家水泥廠更直接。
“先打款,錢到了發貨。”
連模板租賃那邊也要求先交押金。
十三個人被叫到梁家開會。
趙康說:“資金臨時周轉一下,大家先湊。”
馬誌勇皺眉:“還要湊錢?”
“工程款下來不就還了?一人三萬。”
屋裏瞬間安靜。
周德全第一個問:“以前沒湊過啊。”
趙康臉一沉。
“以前寧小小手裏扣著你們多少利潤?她當然有錢墊。咱現在是自己當老板,老板哪有不投錢的?”
這句話又把大家說服了。
一人三萬。
梁大叔拿了五萬,有人從存款裏轉,有人回家跟老婆商量。
周德全把給孫子存的兩萬八也拿了出來,差兩千,又跟女兒借了兩千。
錢湊齊,材料進場。
看著鋼筋一捆捆卸下來,大家又鬆了一口氣。
趙康說:
“錢又沒丟,就是換成材料壓在工地上,工程款一下來,全回來。”
大家想想也是。
自己當老板,哪有一分錢不墊的。
可半個月過去,羅老板還是沒打第二筆款。
趙康開始天天催。
羅老板不是說出差,就是說銀行限額,再不就是一句:
“等兩天。”
工地不能停,材料還要進,人工也要算。
趙康隻能又把大家叫過去,這次沒人像上次那麼輕鬆。
馬誌勇一進門就問:
“又差多少?”
趙康沉著臉:“再周轉一筆。”
“怎麼又周轉?”
“你以為做工程那麼簡單?”
趙康也煩。
“哪個老板不壓錢?等尾款一回來,不就什麼都有了?”
有人問:“那要等多久?”
趙康被問得臉一沉。
“我又不是羅老板,我怎麼知道?”
屋裏安靜下來。
最後還是梁大叔說:“房子都蓋到這兒了,總不能現在停。”
一句話,又把所有人堵了回去。
他們已經投進去三萬,現在誰停,誰前麵的三萬都有可能拿不回來。
第二次的錢,還是湊了。
隻是沒人再像第一次那麼痛快。
有人偷偷從信用卡裏倒錢,有人沒敢告訴家裏,周德全又取了兩萬。
銀行工作人員提醒他,定期提前取利息會少。
他說:“取吧,很快就存回來。”
可這一次,他說話時明顯沒那麼有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