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屹抱著我快步走出廢棄倉庫,往校醫院趕。
到校醫院,醫生立刻安排清創、縫合包紮。
器械在皮肉間操作,我麵無表情。
江屹就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,眼底滿是心疼。
等醫生處理完畢離開,病房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江屹拉過椅子坐在床邊,聲音低沉:
“硯春,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。你被困在倉庫,錯過了展館實地答辯的錄製時間。項目組剛剛通知,你的交換生終麵資格,作廢了。”
我垂著眼,指尖緊緊攥住床單。
江屹繼續開口:
“我知道你為這個機會熬了無數個通宵,付出太多,換誰都會崩潰。可現在出國這條路已經斷了。你想想今天,腿被鐵皮割開這麼大口子,自己都毫無察覺,太危險了。”
他看向我,眼神懇切。
“知夏的神經幹預實驗,你就答應試一試吧。隻要能喚醒你的痛覺,以後你受傷就能及時發現,不會再像今天這樣險些出事。”
我靜靜盯著他,久久沒有出聲。
盡管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設計。
可當親眼看見他說出這些話時,心裏還是五味雜陳。
江屹被我看得心頭微緊。
半晌,我緩緩抬眼,輕聲開口:“好,我答應,接受治療。”
江屹眼睛瞬間亮起來,藏不住的狂喜。
“真的?硯春,你想通了?”
“嗯。”我淡淡應了一聲。
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林知夏的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,聽筒傳來林知夏溫柔又驚喜的聲音:
“江屹哥?怎麼樣,姐姐願意答應了嗎?”
“嗯,硯春同意參與你的神經幹預實驗了,你盡快安排實驗室的時間。”
林知夏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:
“太好了!我馬上整理實驗方案,聯係實驗室預約時段!”
緊接著傳來我媽媽的聲音,隔著聽筒都能聽見她尖利的嗓音。
“早這樣懂事,何必受這麼多罪,我們一家人天天跟著你提心吊膽。”
江屹簡單和兩人敲定後續,掛斷電話,伸手想要碰我的額頭,我微微側頭避開。
他隻當我是受了驚嚇情緒低落,沒多想。
“你好好在病房休息,明天我再來找你,跟你確認治療的全部事項。”
說完,江屹轉身離開病房。
房門一關,病房瞬間安靜。
我慢慢坐起身,低頭看向包紮好的小腿,嘴角自嘲一笑。
他們全都被我蒙在鼓裏。
學校交換生名額,從一開始就是我放出的障眼法。
早在匿名郵件舉報我的前一周,我就繞開學校項目,把全套設計作品匿名發給M國頂尖設計院。
一位行業泰鬥看中我的設計,私下發來郵件,願意收我做關門弟子,直接接收我出國深造。不需要學校名額,更不需要父母簽字同意。
夜色慢慢沉下來,校園歸於寂靜。
我悄悄起身,避開監控,一路走到輔導員辦公室。
輔導員看見我推門進來,立刻起身,從櫃子裏拿出提前幫我保管的護照、身份證,還有全套辦好的離校材料,交到我手中。
“硯春,所有材料都準備好了。那位教授已經和我郵件確認過,航班信息我核對完畢。你沒有痛覺,路上一定要時刻留意傷口,千萬小心。”
我接過文件,指尖微微收緊。
“謝謝老師,麻煩替我保密,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的去向。”
“放心,我不會泄露。抓住機會,遠走高飛。”
我鄭重點頭,轉身走出辦公樓。
我沒有回宿舍,直接打車趕往機場。
明天,江屹和林知夏會滿懷期待,等著我走進實驗室,等著強迫我參與那場風險未知的人體實驗。
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,此刻的我,已經踏上飛往M國的航班。
困住我二十多年的牢籠,我終於徹底逃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