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屹走出校醫院病房,晚風刮在臉上,可他心裏滾燙,抑製不住的雀躍。
林硯春終於鬆口答應實驗。
這件事,他謀劃了太久。
他拿出手機,反複翻看剛剛和林知夏、林母的通話記錄,指尖微微發抖。
這麼久的堅持,總算有了結果。
隻要喚醒硯春的痛覺,她就不會再毫無察覺地流血受傷,不會再像倉庫那次,躺在一地鮮血裏,安靜得嚇人。
江屹一路走回宿舍,坐在書桌前,翻出厚厚的文獻打印稿。
這半年,他陪著林知夏查閱無數資料,每一篇都仔細讀過。
他不斷說服自己,這一切都是為了硯春好。
可倉庫裏那句“她要是死了,我陪她”,還在腦海反複回響。
他不願意深究這句話背後扭曲的念頭。
他隻告訴自己,這是絕境之下的誓言,是因為太在乎林硯春。
手機彈出林知夏發來的消息,附帶實驗室預約回執。
【江屹哥,實驗室明天上午可以用。我已經準備好了全套監測設備,術前評估表我一會發給你,你幫忙轉發給姐姐。】
江屹快速回複:好,我明天拿給硯春,叮囑她好好休息,不要熬夜。
他放下手機,腦海裏閃過從前的畫麵。
高中,林硯春摔破手掌,他慌慌張張給她貼創可貼,硯春還笑著安慰他不用緊張。
那時候他心裏暗暗發誓,一輩子護著她。
誰能想到,最後,會走到用傷害逼迫她治病這一步。
江屹拿出筆記本,寫下實驗需要注意的事項,一條條羅列。
他反複確認,告訴自己,隻要實驗成功,一切都會回到正軌。
硯春能感知疼痛,她會依賴他,再也不會想著獨自出國,遠遠離開他。
這時,林母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江屹,硯春答應實驗,你可多盯著點。知夏為這個研究熬了無數個夜晚,千萬不能出岔子。”江屹沉聲回應:“阿姨,我會的,我會全程陪著硯春。”
“還有,你多勸勸她,別再想著出國那檔子事。國外人生地不熟,她這個身體,出去就是送死。留在國內,有我們一家人照看,還有知夏幫她治病,多好。”
掛斷電話,江屹陷入沉思。
他不是沒有片刻動搖。
倉庫裏林硯春安靜看著他演戲的眼神,太冷淡,像隔著一層冰。
他當時隱約察覺,硯春好像什麼都看透了。
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,被他強行壓下去。
他認定,那隻是驚嚇帶來的麻木。
第二天一早,江屹買了早餐,提著文件夾去往校醫院。
推開病房門,床位空了。
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床上沒有留下任何東西。
江屹心頭猛地一沉。
他快步拉住路過的護士。
“這間病房的病人林硯春呢?什麼時候離開的?”
護士愣了愣:“淩晨四點多就辦理出院了,說傷口已經縫合完畢,簽字自行離院。”
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。
江屹翻開文件夾,裏麵的評估表還沒有簽字。
他立刻撥打林硯春的號碼,聽筒裏隻有冰冷的提示音: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。
他慌忙給林知夏打電話。
“知夏!硯春不見了!她淩晨從醫院走了,電話關機!”
電話那頭的林知夏聲音驟然緊張:“怎麼會?她明明答應要參加實驗!會不會隻是回宿舍了?我們快去宿舍找!”
江屹抓起文件,瘋了一樣衝出病房,朝著女生宿舍樓狂奔。
心底那層自我欺騙的外殼,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。
難道……她從頭到尾,都在騙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