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老師,我的病曆、身體狀況,申請提交的時候就全部如實上報了。”
我攥緊手心,一字一句跟輔導員解釋,“這封郵件就是拿我的先天病症惡意構陷,不能僅憑一封來曆不明的郵件,就否定我全部的努力。”
輔導員眉頭緊鎖,麵露難色,長長歎了一口氣。
“我明白你的情況,可評審組那邊壓力很大,現在還剩唯一一次補救機會。”
“學校組織的展館實地答辯,你過去完成現場展示,錄製完整答辯影像上交評審。隻要你的專業能力足夠打動評委,就能保住終麵資格。”
我心中稍稍鬆了口氣,點頭應下。
回到宿舍,我連夜整理好劫後殘存的畫稿,第二天一早就趕往展館。
實地答辯順利結束,我剛收起畫板,一個陌生女生快步走到我麵前。
“你是林硯春對吧?麵試官在後方倉儲區,想找你核對幾份設計細節,請跟我來。”
我沒有多想,抱著厚厚的畫稿,跟著她往展館深處走。
越往裏走,人流越發稀少,最後停在一間廢棄倉庫門前。
我剛抬腳跨進去,身後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鐵門直接落鎖。
我心頭猛地一沉,回身使勁晃動鐵門把手,鐵門紋絲不動。
倉庫處在展館的死角,我掏出手機,屏幕上角幹幹淨淨,完全沒有一格信號。
我在雜物堆裏胡亂摸索求生的辦法,指尖忽然碰到一台老舊對講機。
我按下電源鍵,沒想到裏麵的電池居然還存著電。
沙沙的電流雜音過後,傳來了林知夏的聲音。
“她進去多久了?”
江屹的聲音隨之響起,冷靜得近乎冷酷:“二十分鐘。”
“再等十分鐘,等她失血夠多,我再進去。這樣她才會怕,才會答應接受治療。”
林知夏遲疑,又問:“江屹哥,你舍得?”
短暫的沉默之後,江屹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:“……她要是死了,我陪她。”
我下意識低頭,倉庫凸起的鐵皮棱角不知什麼時候割開了我的小腿。
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滴落在地,我才看見源源不斷往下淌的鮮血。
過去的畫麵猝不及防撞進腦海。
從前我削鉛筆,指尖僅僅劃破一道小口,隻滲出寥寥幾滴血,江屹看見都慌得不行,緊緊攥住我的手,眉頭擰得死死的,翻遍書包找創可貼,一遍遍叮囑我萬事小心。
那時候,我指尖一滴血,都能叫他心疼半天。
可現在,他卻能眼睜睜等著我流足夠多的血,拿我的安危當作脅迫我的籌碼。
心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悶得我幾乎喘不上氣。
原來被困在這裏,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精心布下的圈套。
所有殘存的、對江屹的那一絲念想,在此刻被碾得粉碎。
我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倉庫牆壁。
時間一分一秒熬過去,外麵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“哐!”一聲巨響,倉庫大門被江屹用力撞開。
燈光順著門縫湧進來,江屹快步衝進來,一眼就瞥見我腳下蔓延開的血跡。
他幾步衝到我麵前,聲音滿是慌亂:
“硯春!怎麼流了這麼多血!你怎麼樣?”
他慌忙脫下外套,蹲下身想要裹住我的傷口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。
江屹見我垂著眼一言不發,隻當我是受了驚嚇嚇懵了。
他伸手將我打橫抱起,語氣帶著後怕:“都怪我來晚了,還好找到你了。”
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,我緩緩閉上雙眼。
這場戲,我陪你們演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