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三天,我徹底變成了一個見不得光的怪物。
身體的溫度低得嚇人,哪怕蓋著三床厚被子,也感受不到一絲暖意。
我的皮膚開始出現大塊的剝落。
隻要一拉扯,就像幹枯的樹皮一樣往下掉。
房間裏的黴味混合著一絲淡淡的腐朽氣味。
這三天裏,她們沒有一個人進來看過我。
偶爾能聽到溫黎在門外叮囑許星河。
“別去惹他,讓他自己反省幾天就好了。”
“這種爭寵的毛病,不能慣著。”
我躺在黑暗中,聽著這些話,心裏已經沒有任何波瀾了。
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吸血鬼是流不出眼淚的,除非喝飽了活人的鮮血。
倒計時第四天。
客廳裏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。
“我就說吧,我們星河肯定能行!”
是林婉的聲音,透著由衷的狂喜。
“太棒了,頂級外資企業的錄用通知,這下你可出息了。”蘇芷的聲音緊隨其後。
許星河得意的笑聲穿透牆壁傳進來。
“多虧了你們的血珀呀,麵試的時候我一點都不緊張,超常發揮了!”
“我都說了這東西能轉運擋災嘛。”
溫黎溫和的嗓音也染上了笑意。
“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。今晚必須好好慶祝一下。”
“想去哪?外灘那家頂級餐廳怎麼樣?我都定好位置了。”
我聽著外麵的喧鬧,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。
喉嚨幹得像要冒火。
我想去廚房倒杯水。
剛拉開臥室門,客廳裏的四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我。
我穿著寬大的連帽衛衣,戴著厚厚的口罩。
帽子拉得極低,把臉遮得嚴嚴實實。
因為隻要接觸到客廳裏明亮的燈光,我的皮膚就會像針紮一樣疼。
看到我這副打扮,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。
林婉臉上的笑容收斂,皺起眉頭。
“你在家裏穿成這樣幹什麼?見鬼了?”
我沒有理她,扶著牆慢慢往廚房走。
每走一步,腿上的皮膚都在摩擦中隱隱作痛。
許星河快步走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司夜,我麵試通過啦!”
“我們正商量去外灘慶祝呢,你跟我們一起去吧!”
他的手剛好抓在我手臂的裂紋上。
我疼得渾身一顫,下意識地甩開他的手。
“別碰我。”
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類,透著深深的防備。
許星河被我甩得後退了一步,撞在蘇芷懷裏。
蘇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司夜,你給臉不要臉是吧?”
“星河好心邀請你,你發什麼脾氣?”
溫黎走上前,將許星河護在身後,看著我的眼神裏滿是失望。
“阿夜,麵試通過是件大喜事。”
“你就算心裏不痛快,也不用擺出這副死人臉給大家看。”
“大家都在興頭上,你別掃興行不行?”
我倒了一杯涼水,艱難地咽下去。
冰冷的水劃過食道,卻沒有帶來任何緩解。
“我不去。”我背對著她們,聲音平靜。
“你們自己去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婉走過來,擋住了我回房間的路。
“今天星河是大功臣,他說要大家一起去,就必須一起去。”
“你就算坐在那裏當個擺設,也得去給他捧場。”
許星河在溫黎身後探出頭,眼巴巴地看著我。
“司夜,去嘛。”
“你這幾天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裏,都悶壞了。”
“出去吹吹風,曬曬太陽,心情就會好啦。”
曬曬太陽。
這四個字像尖刀一樣刺進我的耳朵。
我轉過頭,看著許星河脖子上那三枚鮮紅的血珀。
那是用本該屬於我的命,換來的他的好運。
“我說我不去。”
我試圖繞過林婉,她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衛衣帽子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林婉手上的力氣很大,拉扯間,我的衛衣領口被扯開了一些。
一縷頂燈的光線恰好照在我脖頸下方的一小塊皮膚上。
那一刻,皮膚表麵立刻翻起白色的泡沫,伴隨著輕微的灼燒聲。
我發出一聲慘叫,拚命拍開林婉的手,將領口死死捂住。
溫黎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。
但她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智的模樣。
“司夜,你又在演什麼?”
“就碰了一下衣服,至於叫得這麼慘嗎?”
蘇芷冷哼一聲。
“他不就是想裝可憐,好讓我們不去給星河慶祝,留在家裏陪他嗎?”
“這點小心思,也就偏偏三歲小孩。”
她們看著我,眼神裏隻有厭煩和嘲弄。
沒有人在意我此刻渾身顫抖,沒有人在意我剛剛那聲慘叫有多絕望。
在她們眼裏,我隻是一個為了爭奪關注而無所不用其極的小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