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到底去不去?”溫黎的耐心耗盡了。
她走過來,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。
“你今天要是不去,以後就別想我再慣著你的脾氣。”
我看著她們四個人。
看著她們因為偏袒而變得冷漠的臉。
突然間,我覺得很累。
這五年的糾纏,像是一場荒誕的夢。
既然她們非要我出去,那就算作最後的告別吧。
“好,我去。”
我慢慢直起腰,把帽子拉得更低。
“但我得回去加件衣服。”
我回到房間,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長袖長褲、厚重的防曬衣、寬大的墨鏡、口罩,還有一頂遮陽帽。
連一寸皮膚都沒有暴露在空氣中。
等我走回客廳時,蘇芷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。
“今天外麵三十度,你穿成這樣,有病吧?”
許星河也愣了一下。
“司夜,你不熱嗎?”
我沒有說話,徑直走向大門。
下午的外灘,陽光毒辣得刺眼。
即使隔著厚厚的布料,我依然能感覺到那股致命的灼熱。
我的步伐越來越慢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周圍的路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畢竟在炎熱的夏天,穿成這樣走在街上,確實像個神經病。
許星河走在前麵,不時回頭看我,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。
路人指指點點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。
“那人是不是有什麼傳染病啊?”
“裹得這麼嚴實,不會是逃犯吧?”
許星河停下腳步,委屈地看向溫黎。
“溫黎姐,大家都在看我們。”
“司夜這樣子,好像我們欺負他了一樣。”
溫黎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。
她大步走到我麵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司夜,你到底鬧夠了沒有?”
“讓你出來慶祝,你非要穿成這樣給誰看?”
“故意作秀來膈應人是不是?”
我用力想掙脫她的手,但身體虛弱得根本使不上勁。
“我說了,我見不得光。”
“放開我。”
蘇芷和林婉也圍了過來,徹底隔絕了我後退的路。
“什麼見不得光?”蘇芷怒極反笑。
“你今天就是存心來毀星河好心情的!”
“你看看別人是怎麼看我們的?”
林婉直接伸手去扯我的防曬服。
“把這身鬼東西脫了!”
“你不嫌丟人,我們還嫌丟人呢!”
我驚恐地嘶吼起來。
“別碰我!不能脫!我會死的!”
我拚命護住自己的衣服,但她們是三個成年的練家子。
溫黎鉗住我的雙手,蘇芷和林婉一邊一個,用力撕扯我的防曬服和帽子。
“讓你脫就脫,哪來那麼多廢話!”
刺啦——
防曬服的拉鏈被暴力扯壞。
帽子和墨鏡被林婉一把掀飛。
下午三點最猛烈的陽光,毫無遮擋地傾瀉在我的臉上、脖頸上。
“啊——!!!”
淒厲的慘叫聲從我喉嚨裏撕裂而出。
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。
在她們震驚的目光中,我暴露在陽光下的皮膚,瞬間像被點燃的紙張。
沒有任何過渡,直接開始剝落、碳化。
灰白色的粉末伴隨著嫋嫋青煙,在空氣中飛速飄散。
“臥槽!”林婉嚇得猛地鬆開手,接連後退了幾步。
她手裏還抓著我的帽子,眼神驚恐得像見了鬼。
溫黎也呆住了,鉗住我的手無力地垂下。
“阿......阿夜?”
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,死死盯著我正在消散的半邊肩膀。
許星河嚇得捂住嘴,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,躲到了蘇芷身後。
劇痛讓我失去了理智。
我趁著她們愣神的瞬間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猛地推開溫黎。
像一隻被火燒著的野獸,發了瘋一樣衝向旁邊一條陰暗的小巷。
陽光在身後追趕。
我的右臂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,大片大片的飛灰從我身上剝離。
“司夜!”
身後傳來溫黎撕心裂肺的吼聲。
我沒有回頭。
我撲進小巷的陰影裏,重重地摔在滿是汙水的青石板上。
視線開始模糊。
身體的消散並沒有因為躲進陰影而立刻停止。
血珀的效力徹底耗盡了。
我要死了嗎?
就在我的意識即將陷入徹底的黑暗時。
一雙冰涼的、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,輕輕托起了我的後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