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五天,我幾乎沒有再踏出過房門半步。
身體的透明化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左手和小臂。
我隻能每天穿著長袖睡衣,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因為沒有進食,我虛弱得連坐起來都要大口喘氣。
偶爾能聽到客廳裏傳來她們的歡聲笑語,仿佛這個家裏根本沒有我的存在。
直到第六天下午,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這次進來的是蘇瑾安。
他穿著一件嶄新的高定襯衫,那原本是沈微瀾買給我的周年紀念禮物。
“哥哥,你還生氣呢?”
蘇瑾安走進來,眼神四處打量著我的房間。
“微瀾姐說你絕食抗議,讓我來勸勸你。”
我靠在枕頭上,冷冷地看著他,“出去。”
他像沒聽見一樣,徑直走到我的置物架前。
目光瞬間鎖定在那隻古樸的木盒上。
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,裏麵裝著一塊能穩固魂魄的血玉佩。
“哇,這個玉佩好漂亮啊!”
蘇瑾安直接打開盒子,把玉佩拿了出來,放在胸前比劃。
“哥哥,這個玉佩跟我的新衣服好配啊,你借我戴幾天好不好?”
我猛地坐直身子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放下!誰讓你動我的東西!”
那塊玉佩是我最後續命的指望,沒有它,我連十天都撐不到。
我掙紮著下床,想要去搶回來。
可就在這時,沈微瀾和許疏影聽見動靜走了進來。
“怎麼回事?許雲歸你又發什麼瘋?”許疏影一把將蘇瑾安護在身後。
我指著蘇瑾安手裏的玉佩,雙眼通紅。
“讓他把玉佩還給我,那是我媽留給我的!”
蘇瑾安立刻躲到沈微瀾身後,委屈地吸了吸鼻子。
“微瀾姐,我隻是覺得這塊玉佩好看,想借來戴兩天,哥哥就凶我......”
沈微瀾看了一眼那塊玉佩,眉頭舒展開來。
“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,不就是一塊破石頭嗎?”
她轉頭看向我,“瑾安最近晚上總是做噩夢睡不好,這玉佩看著挺安神的,就借他戴幾天怎麼了?”
“不行!”我撕心裂肺地喊出聲。
“那是我的命!沈微瀾,你還給他!”
我撲過去想要搶奪,卻被許疏影一把用力推開。
我重重地撞在床頭櫃上,本來就虛弱的身體瞬間像散了架一樣疼。
“許雲歸,你鬧夠了沒有!”
許疏影滿眼嫌惡地瞪著我。
“一塊破玉佩,你說是你的命?你謊話連篇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!”
“瑾安是你弟弟,他要點東西你就這副要殺人的樣子,有沒有點做哥哥的度量?”
我捂著被撞疼的腰,絕望地看著我血脈相連的親姐姐。
“姐,那真的是媽留給我的保命符......”
“閉嘴!”許疏影打斷我,“別拿媽來壓我!媽如果在世,也會讓你讓著弟弟!”
沈微瀾直接從蘇瑾安手裏拿過玉佩,親手幫他戴在脖子上。
“別理他,既然戴著好看,以後這塊玉佩就是你的了。”
她轉頭看著我,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許雲歸,別太把自己當回事。這個家,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。”
“玉佩我做主給瑾安了,你再敢搶一下試試?”
林淺夏正好走到門口,看到我穿著長袖摔在地上,嗤笑出聲。
“大熱天的穿高領長袖,許雲歸,你又在玩什麼新把戲?”
“裝病裝上癮了是吧?我看你就是太閑了。”
我絕望地看著她們三個人,仿佛在看三個完全陌生的惡魔。
隨著玉佩離開我的視線,我明顯感覺到體內僅剩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。
左臂的透明已經蔓延到了肩膀。
很快,連我的心跳都開始變得微弱。
我沒有再求她們,也沒有再流一滴眼淚。
隻是靜靜地看著沈微瀾牽著蘇瑾安的手走出去。
看著許疏影冷哼一聲關上門。
房間裏再次陷入死寂。
我顫抖著掀開左手的袖子。
整條手臂已經徹底變成了半透明的水汽,甚至能穿透過去看到底下的床單。
“媽,我守不住了。”
我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喃喃自語。
“是她們不要我了,我也......不想留了。”
我用僅剩的右手,一點點挪到桌前,拿出紙筆。
既然要走,就走得幹淨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