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村有種男孩叫露生子。
生於白露,命如朝露。
每年今日,需至親摯愛在頭頂淋一碗清晨的頭道露水保命,
否則身體便會如霧般蒸發消散。
母親走之前,將此事托付給我的妻子沈微瀾、姐姐、青梅。
“白露那天天不亮就去接露水,千萬要記住。”
今年白露,我怕她們早起辛苦,淩晨四點便親自接滿三碗晨露,
滿心歡喜地等她們醒來為我覆露。
誰知打個盹的功夫,露水竟全不見了。
我驚慌尋找,卻見院裏茶香四溢。
她們三人正圍爐說笑,用我的晨露給養弟蘇瑾安煮茶。
我紅著眼衝上前質問,沈微瀾卻滿不在乎:
“這露水清甜,配瑾安親手采的新茶正好。”
“那是我的救命水!”
我絕望地盯住桌上僅剩的半碗,顫抖著伸手去求。
姐姐許疏影輕笑一聲,端起那半碗當著我的麵倒進沸水裏:
“村裏老人嚇唬人的鬼話你也信?瑾安嗓子不好,讓他先潤潤。”
青梅林淺夏也在一旁附和嘲笑。
伴隨爐中升騰的水汽,我徹底死了心。
既然她們親手倒了我的命,那我就散了吧。
露水生的男孩,就該化成白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