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喜鴨在水麵上驚恐地撲騰著。
水波一圈圈蕩漾開來,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下水去搶。
因為傅若華剛才下過命令。
水麵上死一般的寂靜,隻剩下鴨子無助的叫聲。
傅若華看著落水的喜鴨,臉色猛地一沉。
她沒想到我敢真的拋下去。
“沈修遠,你鬧夠了沒有。”
她連名帶姓地叫我,語氣裏滿是警告的意味。
“我都說了今天不舉行儀式,你非要讓大家難堪嗎?”
我沒有理她,隻是死死盯著水麵。
按照規矩,喜鴨落水,順流而下。
隻要飄過河中央的紅線浮標,這場婚事就徹底成了死局。
就在這時,樓下傳來一陣咳嗽聲。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我看到傅母被人攙扶著,慢慢走了過來。
傅母的病在我的照料下已經好轉了很多,今天也能下地行走了。
我心裏猛地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。
這三年,我把她當親生母親一樣伺候。
我以為,她至少會出來說句公道話。
傅母走到樓梯下,抬起頭看著我。
她的臉色有些蒼白,但神情卻異常平靜。
“阿遠啊,你站在那麼高做什麼,多危險。”
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慈祥。
“快下來吧,若華脾氣軸,你多包容包容。”
我眼眶一熱,剛想開口叫一聲“媽”。
卻見傅母轉過頭,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宋嘉樹。
她原本平靜的臉上立刻堆滿了心疼。
傅母掙開攙扶的人,快步走到宋嘉樹麵前,一把拉住他的手。
“嘉樹啊,我的可憐孩子。”
“你那個殺千刀的前妻怎麼下得去手打你。”
“別怕,以後有傅姨在,誰也欺負不了你。”
宋嘉樹順勢低下頭,委屈地紅了眼眶。
“傅姨,都是我不好,我攪了若華和阿遠的婚禮。”
“好孩子,這怎麼能怪你呢。”
傅母一邊拍著他的背,一邊從大拇指上褪下一個東西。
那是傅家祖傳的翡翠玉扳指。
傅若華曾經信誓旦旦地跟我說過。
這枚玉扳指,隻有傅家明媒正娶的女婿才有資格戴。
為了這枚玉扳指,我等了整整七年。
可現在,傅母毫不猶豫地把它套在了宋嘉樹的拇指上。
“戴著,這玉養人,就當傅姨給你壓驚了。”
宋嘉樹假意推辭。
“傅姨,這太貴重了,這應該是阿遠的。”
“他?”
傅母輕嗤了一聲,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裏不再是平時的慈愛,而是深深的不屑。
“他連這點容人的雅量都沒有,怎麼配戴我們傅家的傳家寶。”
“嘉樹,你拿著,在這南疆,我看誰敢說半個不字。”
那枚翠綠的扳指在陽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。
我扶著欄杆,指節泛白。
“伯母,您當初發病大小便失禁的時候,是我給您換的褲子。”
“您說這輩子隻認我一個女婿。”
“現在,您要把我的東西給別人?”
傅母被我當眾揭了短,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
“沈修遠,你胡說八道些什麼。”
她冷冷地看著我,撕下了偽善的麵具。
“照顧我是你應該做的,你是晚輩,難不成還要我給你磕頭謝恩?”
“再說了,你跟若華連覺都睡了,早就是我們傅家的人了。”
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你跟嘉樹計較一枚扳指,未免太小家子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