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的話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我的胸口。
原來,我的付出在她們眼裏,隻是免費的勞動力。
我的清白在她們眼裏,成了拿捏我的致命把柄。
傅若華走上兩步,擋在傅母麵前。
“阿遠,你別惹媽生氣。”
“扳指隻是暫時的,等嘉樹心情好了,我會要回來的。”
“水裏的鴨子馬上就要飄過浮標了。”
她微微仰起下巴,像個勝利者在宣判。
“你現在認錯下樓,跟我回家。”
“我可以當作今天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我看著傅若華那張自以為是的臉,又看了看水裏拚命掙紮的鴨子。
它快要力竭了。
就像我在傅家這三年,耗盡了所有的生氣。
水麵上的紅線浮標在風中晃蕩。
喜鴨距離那條決定命運的界線,隻剩下不到三米的距離。
看熱鬧的村民們開始催促。
“沈修遠,趕緊下來吧,真要當怨男啊。”
“就是,傅若華都不嫌棄你脾氣大,你見好就收吧。”
“你要是錯過了吉時,這輩子在南疆可就抬不起頭了。”
每一句勸解,都像是一把鈍刀子,慢條斯理地割著我的肉。
傅若華雙手插在兜裏,好整以暇地看著我。
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隻被困在網裏的獵物。
篤定我除了屈服,別無選擇。
“最後一次機會了,阿遠。”
她甚至開始漫不經心地安排起晚上的日程。
“晚上媽想吃你做的清蒸鱸魚,你等下去菜市場買一條鮮活的。”
“嘉樹胃口不好,你再多熬一鍋小米粥。”
“聽見了嗎?”
把丈夫當成保姆來使喚,甚至還要伺候她心愛的竹馬。
這就是她施舍給我的台階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將肺裏的濁氣慢慢吐出。
眼底那最後一點卑微的期待,終於徹底燃燒成了灰燼。
我挺直了脊背,鬆開了緊緊抓著欄杆的手。
風吹過我的苗銀頭飾,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“傅若華,你是不是覺得,我這輩子離了你就活不下去?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,聲音不大,卻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傅若華愣了一下。
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
她的眉頭重新皺起,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你又想玩什麼把戲,我沒時間陪你耗。”
“鴨子馬上就過線了,除了我,誰敢去水裏撈?”
她說的沒錯,整個寨子都知道傅若華的脾氣。
她放了話,沒人敢為了我得罪傅家。
我轉過頭,不再看她。
視線越過寬闊的水麵,落在對岸那片靜謐的蘆葦蕩裏。
那裏有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,停泊在陰影處。
我知道,她一直在那裏。
我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的力氣,對著水麵喊道。
“阿猗。”
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水鄉上空回蕩。
傅若華臉色一變,冷笑出聲。
“沈修遠,你瘋了吧,你叫陸清猗幹什麼?”
“她一個不受待見的私生女,敢管我的閑事?”
話音未落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對岸的水麵突然炸開一團巨大的水花。
一道高挑矯健的身影,劃破了平靜的水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