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顧主管,你的東西我都幫你搬到外麵的工位了。”
年假結束的第一天,我推開公司的大門。
行政部的小王搓著手,站在我原本的獨立辦公室門前。
辦公室的百葉窗被拉起,葉青洲正坐在我的真皮辦公椅上。
他麵前擺著幾盆多肉植物,正在細心地澆水。
我停住腳步,轉頭看向小王。
“誰讓你搬的?”
小王眼神閃躲,指了指總裁辦的方向。
“是沈總交代的。”
“她說葉秘書最近要負責幾個跨部門的協調項目,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。”
“還說您作為財務主管,坐在大開間裏更方便和團隊溝通,接地氣。”
我冷笑一聲。
接地氣?
財務室的獨立辦公室不僅是為了安靜,更是為了保護公司核心數據的隱私。
她沈清商做了五年總裁,會不懂這個道理?
我沒理會小王,直接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葉青洲被推門聲嚇了一跳,手裏的水壺晃了一下,水灑在了桌麵上。
“顧主管,你回來啦。”
他連忙扯了幾張紙巾擦拭桌子,眼神無辜。
“沈總讓我先在這裏辦公,我本來是不願意的。”
“可是沈總說,你平時也不怎麼在辦公室待著,空著也是浪費。”
我走到辦公桌前,目光掃過桌角。
那裏原本放著一個水晶沙漏,是我和沈清商去冰島旅行時買的紀念品。
現在,那裏放著一個黑色的加濕器。
“我的沙漏呢?”我冷聲問。
葉青洲擦桌子的動作停住。
他咬了咬下唇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對不起顧主管,昨天搬東西的時候,小王不小心碰倒了。”
“碎了,我就讓保潔阿姨收走了。”
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限量版手辦。
“我知道那個沙漏對你可能很重要,這個手辦是我托人從日本代購的,算我賠給你的,好不好?”
我看著那個炫酷的動漫模型,覺得滑稽至極。
五年地下戀的見證,在別人眼裏,隻值一個手辦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沈清商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,看到對峙的我們,眉頭立刻皺緊。
“大清早的在鬧什麼?”
葉青洲像見到了救星,趕緊站起來。
“沈總,是我不好,我不小心打碎了顧主管的沙漏。”
“我正在跟他道歉。”
沈清商將文件扔在桌上,目光轉向我。
“一個破沙漏而已,碎了就碎了。”
“你想要,周末我陪你去商場挑個更貴的。”
“青洲剛接手項目,壓力已經很大了,你別總是擺出這副主管的架子嚇唬他。”
我看著沈清商理所當然的臉。
“破沙漏?”
“沈清商,那是我們在冰島排了兩個小時隊才買到的。”
她的臉色微變,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。
外麵大開間裏的同事已經紛紛探頭往這邊看。
“顧淵,注意你的言辭!”
她壓低聲音,語氣裏透著警告。
“這裏是公司,不是你無理取鬧的地方。”
“工位的調整是公司整體統籌的安排,你如果有意見,可以按照流程向人事部提交抗議。”
“現在,出去,別影響青洲工作。”
她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,護著她想護的人。
我點了點頭,沒有再爭辯半句。
轉身走出那間曾經屬於我的辦公室。
來到大開間的新工位,桌麵上雜亂無章地堆放著我的文件和私人物品。
薑舜華滑著辦公椅湊過來,遞給我一杯熱咖啡。
“這鳩占鵲巢的戲碼,我看也就你能忍得下去了。”
她壓低聲音,語氣裏帶著幾分嘲弄。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蔓延。
“不用忍太久了。”
我拉開抽屜,取出一張空白的打印紙。
薑舜華挑了挑眉。
“怎麼?打算寫檢舉信?”
我拔下鋼筆的筆帽,在紙的頂端寫下四個字。
離職申請。
“我打算,把位置徹底讓出來。”
薑舜華愣住了,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早就該這樣了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隨時開口。”
她滑回自己的工位。
我低下頭,開始有條不紊地填寫離職理由。
個人職業發展規劃調整。
沒有抱怨,沒有指責,甚至沒有撕破臉的難堪。
這段五年的感情,連同這份工作,我都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