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三天年假,你想去哪裏?”
車子停在公寓地下車庫,沈清商拔下車鑰匙。
我推開車門,沒有等她。
“去醫院複查胃病,順便休息。”
前陣子為了幫她拿下一個難啃的投資項目,我連續喝了半個月的酒。
胃出血進醫院的時候,她正在外地出差。
隻有特助林悅來看過我一次。
沈清商快步追上來,在電梯口拉住我的手腕。
“怎麼不早說?”
她眉頭緊鎖,眼神裏終於多了一絲溫度。
“明天我推掉早會,陪你去醫院。”
我看著她抓著我的手,指尖微涼,卻再也給不了我安全感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。”
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“別鬧脾氣。明天早上八點,我叫你起床。”
電梯門打開,她牽著我走進去,仿佛剛才車裏的不快都不曾發生。
第二天清晨。
我換好衣服走出臥室,餐桌上空空如也。
沈清商站在落地窗前整理絲巾,手機夾在耳邊。
“水管爆了怎麼不早點打電話給物業?”
“你先別亂動,小心漏電,我馬上帶人過去。”
她掛斷電話,轉頭對上我的視線。
動作僵了一瞬,隨後快步走到玄關換鞋。
“顧淵,青洲租的房子水管爆了,他一個人應付不來。”
“我先過去幫他處理一下,你自己打車去醫院,檢查完把結果發給我。”
她拿起車鑰匙,連門都忘了關,就匆匆衝了出去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,聽著電梯下行的提示音。
這就是她說的陪我。
遇到葉青洲的事,我永遠隻能排在後麵。
我倒了杯溫水,把昨晚沒吃完的冷麵包咽下去。
到了醫院,掛號、排隊、做胃鏡。
麻醉醒來的時候,走廊裏冷清得可怕。
護士把單子遞給我。
“家屬沒來嗎?急性胃炎複發,得輸液,去大廳交費吧。”
我撐著牆站起來,眼前一陣發黑。
“謝謝,我自己去。”
坐在輸液大廳的塑料椅上,冰冷的藥液順著血管流進身體。
我用僅剩的一隻手劃開手機。
朋友圈裏冒出一個紅點。
是葉青洲半小時前更新的動態。
照片裏,沈清商挽著職業裝的袖子,正拿著扳手在水槽下修理,高跟鞋沾了些泥水。
她的側臉專注又溫柔。
配文:“大清早遇到水淹七軍,幸好有超級女俠從天而降,帶著救援兵解救我於水火之中!”
底下已經有十幾個同事點讚評論。
薑舜華:“沈總這修水管的技術,一看就是練過的。”
葉青洲回複薑舜華:“沈總不僅親自過來監督,還順路給我帶了城西的蟹黃包呢!”
城西的蟹黃包。
那個她昨晚在車上說讓葉青洲自己定鬧鐘去買的蟹黃包。
我看著屏幕,手指停在點讚鍵上方,很久都沒有按下去。
輸完液已經是下午。
我打車回到公寓,沈清商還沒回來。
直到晚上九點,玄關處才傳來開門聲。
她帶著一身初雪的寒氣走進來,手裏提著一個打包盒。
“顧淵,今天實在太忙了,青洲那邊弄完又回公司開了個會。”
她把打包盒放在茶幾上,換了鞋坐到我身邊。
“城西的皮蛋瘦肉粥,我還特意讓他們多放了點蔥花,你最愛吃的。”
我看著那個印著城西粥鋪標誌的盒子。
“你去買蟹黃包的時候,順便帶的嗎?”
沈清商解絲巾的手頓住。
她臉上的疲憊瞬間化為一種被拆穿的不悅。
“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嗎?”
“青洲一個男孩子,剛來這座城市,房子淹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“我作為老板,幫員工解決一下困難,你也要陰陽怪氣?”
她把外套脫下來,扔在沙發上。
我盯著那碗已經冷掉的粥。
“我做完胃鏡,麻醉剛醒的時候,護士問我為什麼沒有家屬。”
“那時候我的家屬,正在給她的男秘書當超級女俠。”
我站起身,將那個打包盒連同塑料袋一起扔進垃圾桶。
“我不吃隔夜的粥,也不要別人順帶的關心。”
沈清商猛地站起來,拔高了音量。
“顧淵,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“我說了是順路,你到底在計較什麼?難道非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你才滿意?”
她冷著臉轉身走進客房,重重關上房門。
那晚,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,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,直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