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,我便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東西。
我把證件、畫冊和母親留下的東西裝好,又把其他東西一一放回原位。
客廳的擺件、書房的唱片、廚房成套的餐具,大多是我們七年間一起添置的。
我隻帶走自己的。
其他的全部留下。
淩晨兩點,陸明窈發來消息,說安安已經退燒,程宴狀態不穩,她今晚不回來了。
醫院的門在我身後合攏時,我們的倒數第二麵已經結束。
我和陸明窈,如今隻剩最後一次見麵。
第二天下午,門鎖忽然響了。
我正在客廳整理畫冊,抬頭便看見陸明窈推門進來。
她的身後還跟著程宴和安安。
“林宇。”
陸明窈放下另一隻行李箱,語氣像在通知我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。
“程宴原來的住址被他的前妻找到了,警方雖然下了告誡書,但那裏暫時不安全。”
我看了看門邊的兩隻行李箱。
“所以你把他們帶回來了?”
“他們隻在家裏住兩晚。”
“等律所安排好新的安全住所,他們就搬走。”
程宴牽著孩子,站在她身後。
“林先生,對不起。”
“我本來不想打擾你們,可安安剛退燒,我實在不敢帶他回去。”
他嘴上說著抱歉,身上的古龍香卻已經越過玄關,飄進了我住了七年的家。
七年前,我與陸明窈剛搬進這套房時,她換掉了原有的智能門鎖。
她把我的指紋錄在第一位,自己的錄在第二位。
她說家是我最安全的地方,任何人進來,都該先經過我的同意。
如今她沒有問我,便直接把另一個男人帶進了家。
“你已經把人帶來了,還問我做什麼?”
陸明窈眉心微蹙。
“林宇,這不是鬧脾氣的時候。”
“程宴正在打撫養權官司,他的前妻又仗著家世和人脈不斷糾纏施壓,一旦孩子被她強行帶走,誰都承擔不起後果。”
“你一向善良,別把我們之間的問題遷怒到他們身上。”
程宴連忙拉住她的衣袖。
“陸律師,要不還是算了。”
“我帶安安去酒店,我不想因為我們,讓你和林先生吵架。”
安安聽見這話,怯怯地往陸明窈身邊靠。
“陸阿姨,我怕媽媽來抓我,媽媽上次把我抓走就打我,還不讓我吃飯。”
陸明窈低頭看了他一眼,語氣立刻軟下來。
“別怕,你們先住下。”
她說完才重新看向我。
“客房空著也是空著,兩天而已。”
我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。
“可以,不過七周年被你毀了,我想買間畫室,算你給我的補償。”
我取出提前準備好的幾份文件,連同離婚協議一起遞給她。
“需要你簽個字。”
陸明窈隻當我終於不再計較,隨手翻了兩頁,便在貼著簽字標簽的位置逐一落了名。
“喜歡就買,不用替我省錢。”
我收好文件,沒有告訴她,其中一份正是她昨晚拒絕簽署的離婚協議。
“床單在櫃子裏。”
我抱起畫冊,轉身回了臥室。
安安卻指著走廊盡頭,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爸爸,那個房間裏有星星。”
他掙開程宴的手,推開那扇門。
牆上的星空燈隨即亮起,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藍光。
那是我和陸明窈為未來的孩子準備的房間。
安安仰頭看著星光,滿臉期待。
“陸阿姨,我能住這裏嗎?”
陸明窈沒有看我,直接點了頭。
“喜歡就住。”
“反正一直空著。”
我腳步微頓,隨後轉身進了臥室。
我關上門,繼續整理剩下的東西。
書桌最上層的抽屜裏放著奶奶留下的銀質懷表。
那是她離世前親手交給我的東西。
我用軟布將它仔細包好,正準備放進行李箱,臥室門忽然被人推開。
安安站在門口,一眼看見我手裏的懷表。
“叔叔,這個會發光。”
他跑過來,一把抓住表鏈。
“給我玩一會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