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子停在傅予深半山的別墅。
曾經我們在山腳貧民區,邊啃麵包邊憧憬的未來。
如今已有了新的女主人。
我夢中的花園,也種滿了周冉喜歡的鬱金香。
推門那刹,我還是被別墅的豪華震驚到了。
在櫥窗前盯了三年的水晶吊燈,正明晃晃掛在挑高客廳中央。
可我親手編織的毛毯,卻成了玄關擦腳的地墊。
“小鈺,過來。”
聽見周冉的聲音,我下意識扭頭。
卻看見從小養大的田園犬包包,正叼著拖鞋走來。
“小鈺真乖。”
周冉摸著它的頭,卻抬眼看我。
“阿深改的名字,你不會介意吧?”
“不會。”
我看著包包瘦骨嶙峋的身體,淚意止不住翻湧。
它顯然也認出了我。
三兩步撲進懷裏,拚命嗅著我身上的味道。
許是犬類有靈,它察覺出我的不同,
眼眶裏很快蓄滿了淚。
“汪......汪汪......”
它衝我搖尾巴時,我恍然想起和傅予深住廉租房的日子。
那時窮得叮當響。
他還會省出兩口飯菜,留給嗷嗷待哺的包包吃。
“喊什麼喊?過來!”
他猛力一扯狗繩,包包就被項圈拽得趔趄後退。
“吵死了,眼瞎的東西!”
“從她選擇救初戀的時候起,你也被丟掉了懂嗎?”
話落,包包被套上嘴套牽走。
卻還在一步三回頭,依依不舍地朝我嗚咽。
“今晚你們就住傭人房吧!”
“傭人房?”
“嗯,我給老王他們放假了。”
傅予深眼都沒抬。
“總不能讓你們在這白吃白喝吧?”
“你爸右手澆花,你媽廚房做飯,至於你......”
他頓了頓,俯身,“你在會所做過兩年,就負責給太太按摩小腿吧!”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那時,傅予深創業缺資金。
我白天上班,晚上去按摩店給人洗腳捏腿。
被人占便宜的時候都沒哭。
現在倒是不爭氣地鼻酸了。
就在我張嘴想抗爭時,爸媽扯住了我胳膊。
一聲算了,削去了我全部鋒芒。
剛剛在車裏,我已經和爸媽坦白了所有。
這次回來,是想好好跟他們告別的。
如果繼續惹怒傅予深,到時我一消失,二老怎麼辦?
“不行!老王他們丟東西怎麼辦?”
周冉的聲音將我思緒扯回。
抬眼,她正扶著肚子下樓。
穿的正是傅予深掙到第一桶金後送我那套,我舍不得穿的真絲家居服。
傅予深趕忙上前扶住她。
“那就旁邊雜物間吧,垃圾就該待在垃圾堆裏。”
他揮揮手,管家就推開了那扇門。
轟地一聲,灰塵撲了滿臉。
除了我們廉租房搬來的鐵架床,還有堆滿貨架的紙箱。
裝的全是我和傅予深的回憶。
我織的圍巾,他的手折許願星。
還有各種情侶用品,杯子、球鞋、手表......
手一抖,金屬叮咚落地。
骨碌碌滾到門邊,剛好被傅予深彎腰拾起。
求婚戒指,依舊鋥亮。
“現在我能力不足,你別嫌小。”
當時他單膝跪地,害羞地衝我發誓。
“等我掙到大錢,就給你打個金牌掛在胸口,好不好?”
“啪”聲巴掌清脆。
傅予深狠狠甩了管家一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