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查不出任何病因,但你的核心體溫已經降到了三十度。”
急診科的醫生看著手裏的報告單,眉頭緊鎖。
“這在醫學上是根本不可能存活的溫度。”
“你需要立刻辦理住院,我們要進行專家會診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攏了攏身上的羽絨服,搖了搖頭。
“不用了,醫生。”
“我簽拒絕搶救同意書。”
醫生震驚地看著我,還想再勸,我卻已經站起身。
離開醫院,我回了趟家。
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。
我的動作變得極其遲緩,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。
房間裏冷得像冰窖,但我知道,其實是我的身體在散發寒氣。
我找出一個紙箱,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衣服、手表、和沈星若的合照,還有江玥送給我的那些廉價的小禮物。
我一件一件地把它們裝進箱子裏,貼上封條。
放在了儲物間的角落裏。
等我走了,她們應該不想再看到這些礙眼的東西了。
收拾完一切,我坐在沙發上,拿出手機。
微信群裏很熱鬧。
林洛發了十幾張照片。
背景是本市最大的遊樂園,滿天絢爛的煙花下,他戴著米奇耳朵,左邊是星若,右邊是玥玥。
配文是:【最好的你們,給了我最完美的跨年禮物。】
底下是沈星若和江玥的回複。
沈星若:【隻要你開心,每天都是跨年。】
江玥:【明天帶你去玩更刺激的過山車。】
我看著屏幕上那些鮮活的笑臉,忽然覺得有些刺眼。
真好啊。
她們都有光明的未來,隻有我被留在了冰雪裏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。
發在了三人的小群裏。
【明天上午十點,在西郊的永安殯儀館。】
【我給自己辦了一場告別儀式。】
【希望你們能來。】
消息發出去後,群裏安靜了足足一分鐘。
隨後,江玥的消息像連珠炮一樣彈了出來。
【哥,你是不是瘋了?】
【為了爭風吃醋,你連給自己辦葬禮這種晦氣事都能想得出來?】
【你到底想幹什麼?是不是要逼死我們你才甘心?】
沈星若也發來了一段語音,背景音裏隱約還能聽到遊樂園歡快的音樂。
“江寒,你這玩笑開得太過分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阿洛看到這條消息嚇得臉都白了?”
“你要作妖也挑個好點的時間,非要在大家高興的時候惡心人是不是?”
我聽著她的聲音,沒有回複。
隻是把手機放在了一邊。
很快,林洛在群裏發了一段文字。
【阿寒,你別這樣好不好?】
【如果是因為這兩天星若和玥玥陪我冷落了你,我向你道歉。】
【你千萬別做傻事,辦葬禮這種事真的很不吉利。】
江玥立刻在下麵回複。
【阿洛,你別理他,他就是個瘋子。】
【你要辦葬禮是吧?行。】
最後,江玥發來了一條語音,帶著咬牙切齒的冷笑。
“明天我們三個一定盛裝出席,看你怎麼死!”
我閉上眼睛,眼淚幹涸在眼底。
不用你們看。
明天,一切就都結束了。
我拿出一套早就準備好的純白色西裝。
這是我給自己挑的壽衣。
換上西裝,我靜靜地躺在床上,等待著最後的時間到來。
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。
可我卻覺得,這雪沒有我心裏冷。
第四天淩晨。
我拖著幾乎凍僵的身體,來到了西郊的殯儀館。
老板已經按照我的吩咐,把一切都布置好了。
沒有賓客,沒有哀樂。
大廳正中央,放著那口鋪滿白色桔梗花的冰棺。
“江先生,您這到底是圖什麼啊?”
老板歎了口氣,把一把鑰匙遞給我。
“時間到了,您......真的要進去嗎?”
我點點頭,接過鑰匙。
“謝謝老板,你可以走了。”
老板搖了搖頭,轉身離開了大廳,順手關上了沉重的大門。
我一步一步走到冰棺前,看著裏麵柔軟的花瓣。
毫不猶豫地躺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