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冰棺裏很冷,但我已經感覺不到了。
我的心跳變得越來越慢,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擊著一層厚厚的冰。
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,指向了上午九點五十分。
還有十分鐘。
我的呼吸開始微弱,視線裏隻剩下大廳慘白的天花板。
門外隱約傳來了腳步聲。
是我昨天通知的幾位老朋友,還有那位高中的恩師。
他們沒有進門,隻是站在外麵,似乎在低聲哭泣。
“砰!”
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。
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靈堂裏回蕩。
沈星若陰沉著臉走進來,江玥緊隨其後。
林洛則是一臉無辜又委屈地跟在她們身後。
他們確實盛裝出席了。
沈星若穿著剪裁得體的風衣,江玥穿著潮牌外套,林洛甚至穿了一件惹眼的紅色襯衫。
在滿是白色桔梗花的靈堂裏,那抹紅色顯得格外紮眼。
門外的人看到他們這副打扮,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老師指著沈星若,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你們......你們這是幹什麼!”
沈星若冷冷地掃了老師一眼。
“不關你們的事,這是江寒自己演的戲,我們隻是來當觀眾的。”
她大步走到靈堂中央,四下環顧了一圈。
看到牆上掛著的我的黑白遺像,她怒極反笑。
“江寒,你還真是舍得下血本啊。”
“連冰棺都租來了,遺像也掛上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嚇到我們,讓我們對你言聽計從?”
江玥也走了過來,伸手在遺像上敲了兩下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哥,行了,別裝了。”
“大家都挺忙的,你這出戲演給誰看啊?”
“趕緊從棺材裏爬出來,把這晦氣地方退了。”
她走上前,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冰棺的邊緣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我躺在裏麵,感覺不到震動。
隻有眉睫上的冰霜隨著這一腳,撲簌簌地落下來。
林洛站在幾步開外,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。
“星若,玥玥,你們別這樣,萬一阿寒真的......”
“真個屁!”
江玥暴躁地打斷他。
“他就是個戲精,從小到大就會用這招博同情。”
“他以為躲在裏麵不說話,我們就會求著他出來?”
“做夢!”
沈星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她看著靜靜躺在棺材裏的我,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。
這種不受掌控的感覺讓她非常不爽。
“江寒,我最後警告你一次。”
“給你三秒鐘時間,立刻滾出來。”
“否則,這輩子你都別想再回那個家!”
她開始倒數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牆上的鐘表,發出冰冷的滴答聲。
門外,老師已經泣不成聲。
“你們這些畜生......阿寒他,他已經......”
“閉嘴!”
沈星若轉頭怒吼了一聲。
她徹底失去了耐心,大步走到棺材前。
雙手死死摳住棺材的邊緣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這出死人的戲還能演多逼真!”
她咬著牙,猛地用力,推開了棺材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