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積攢的委屈,在這一刻徹底壓垮了我。
我的焦慮症,毫無預兆地急性發作了。
呼吸開始收緊。
雙手控製不住地發抖,慌亂地抬手比劃,拚命向他們求救。
程銘卻不慌張,反而淡然看向身旁的溫舒。
“你看得懂她現在是什麼意思嗎?”
溫舒輕輕搖了搖頭,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。
下一秒,程銘竟然當著瀕臨崩潰的我,開始慢條斯理地教學。
“做我們翻譯這行的,總會遇到一些刁蠻不講理的客戶。”
“就像她現在這樣,情緒失控、胡亂比劃,遇到這種情況我們要......”
後麵的話,我已經完全聽不清了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我焦慮症發作有多煎熬、多痛苦。
從前每次發病,他都會第一時間安撫我、喂我吃藥。
可現在,我的瀕死崩潰,竟然成了他教學的鮮活素材。
他冷靜、耐心,字字句句都在教溫舒如何應對“難纏的我”。
漫長的幾分鐘,對我來說像熬過一個世紀。
等到這場荒唐的教學徹底結束。
程銘才不緊不慢地拿出藥,遞到我麵前。
我幾乎是顫抖著吞下去,拚命等著症狀緩解。
可胸口的窒息感絲毫未減。
我瞬間反應過來,這藥不對勁。
我抬起發麻的手,急切地對著程銘比劃。
【藥......藥不對】
我轉頭指向一旁的溫舒,手勢急促又慌亂。
【上次是你幫我拿的藥,你把我的藥換走了。】
溫舒立刻紅了眼眶,露出一副無辜又委屈的模樣。
“對不起啊,我可能上次曲解了你的手勢。”
“我把你的藥落在家裏了,隨身帶的就隻有維生素。”
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手腳漸漸開始發麻僵硬。
溫舒像是突然反應過來。
“我知道了!這是呼吸性堿中毒!”
她飛快搶過程銘手裏的紙質袋子。
裏麵裝著剛買回來的盒裝榴蓮。
沒等任何人反應,她直接扯出袋子,扣在了我的頭上。
我清楚這個急救方法,套袋子能夠鎖住二氧化碳,緩解中毒症狀。
可是,濃烈的榴蓮味加劇了我的窒息感。
我指尖已經發麻僵硬,用盡最後力氣想要摘掉頭上的袋子。
手腕卻被程銘一把按住,死死按了回去。
“你別這麼不領情,這是治療呼吸性堿中毒最好的辦法。”
我拚命掙紮,喉嚨發緊發疼,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頭暈目眩的感覺徹底淹沒我。
眼前一黑,我直直摔倒在地。
再次睜眼時,鼻尖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。
還沒緩過神,就聽見床邊傳來程銘溫柔的誇讚聲。
“恭喜你拿到翻譯大賽金獎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,你真的很有天賦。”
“我從來沒見過你翻譯出錯。”
我靜靜躺著,心口的酸澀湧上來,荒唐得想笑。
溫舒拿了含金量最高的翻譯金獎。
所有人都誇她天賦異稟,從不出錯。
可一到我這,次次譯錯我的話。
而程銘心知肚明,卻次次縱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