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太後宴席還沒開始,侯府的人便急匆匆闖進宮門。
“世子,不好了,老夫人暈過去了!”
陸承安臉色驟變,轉身就走。
走出兩步,他忽然回頭看我,聲音發沉:“祖母的藥是不是停了?”
我皺眉看他:“沒有,怎麼了?”
“從前藥鋪每月初三送藥,今日都初五了。”
他語氣裏的懷疑太明顯,我一下就聽懂了。
“你覺得我為了催債,連你祖母的救命藥都斷?”
陸承安抿緊唇,沒有回答。
我反倒笑了:“行,先救人。”
陸老夫人待我一直不錯,我跟著太醫去了侯府。
診完脈,太醫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老夫人的舊疾不能隨便換藥,這幾日吃的參片成色太差,藥性根本壓不住。”
陸承安猛地看向我。
我直接讓人去叫藥鋪掌櫃。
掌櫃一進門就跪了。
“沈姑娘早付了半年藥錢,小的每月照舊送。可前三日,沈二姑娘說往後侯府由她管家,讓小的把藥都退回去。”
屋裏一下安靜下來。
沈柔臉色發白,忙解釋:“我不是故意停藥。我隻是覺得姐姐都退婚了,再花她的銀子不好看,才重新買了一批。”
太醫捏起桌上的參片冷笑。
“省銀子省到老夫人藥上了?”
陸承安臉色徹底沉下來。
沈柔眼淚立刻掉了:“承安,我真不知道。我問過掌櫃,他說藥效都一樣。”
陸承安第一次當著我的麵冷聲打斷她:“夠了,別再說了。”
沈柔怔住,哭得更凶,卻沒敢再開口。
老夫人醒來後知道原委,氣得抬手便把藥碗摔了。
“我還沒死呢,你們就急著換主母了?”
沈柔跪在床邊,臉白得像紙。
老夫人卻越過她,抓住我的手。
“昭昭,是承安糊塗。婚事還有轉圜,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陸承安站在床尾,沒有反駁。
我卻慢慢把手抽了出來。
“老夫人,我今天來,是記您的情。”
“至於婚事,已經退了。”
她眼圈一下紅了,陸承安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“沈昭,祖母身體不好,別故意說這些刺激她。”
我看向他,忽然有些累。
“你看,你又覺得我是故意的。”
“退婚是你來退的,婚書是你拿走的,聖旨上求娶的人也是沈柔。”
“現在我認了,怎麼反倒成我刺激人了?”
陸承安徹底沒了聲音。
離開侯府時,他追到門外:“藥錢我會還你。”
我點頭道:“記到賬上就行,別漏了。”
他臉色一僵,我沒再理他,轉身回宮赴宴。
太後沒怪我遲到,隻讓身邊嬤嬤遞來一枚玉牌。
“靖王妃剛剛又問起你。”
我接過玉牌,太後笑著問:“這次還拒嗎?”
我摩挲著玉牌上的紋路,想起三年前那個為了陸承安當眾抗旨的自己。
片刻後,我搖了搖頭。
“不拒了,這門婚事,我願意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