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日,沈柔便哭著來了我的院子,身後四個丫鬟捧著昨夜剛改好的鳳冠。
原本嵌在冠頂的十八顆東珠隻剩六顆,其餘都換成她喜歡的紅寶石,連母親親手刻下的鳳凰尾羽也被磨平了一截。
沈柔一進門就跪下:“姐姐,我真不知道這頂鳳冠對你這麼重要。承安說你既然不嫁了,東西閑著也是閑著,我才想著改一改。”
她嘴上說不知道,手指卻一直護著鳳冠,半點沒有要還的意思。
我看了兩眼,直接讓賬房進來:“記一下。上等東珠十二顆,折銀三千六百兩。鳳尾金工毀損,再加八百兩。”
沈柔哭聲一頓:“姐姐,你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意思,喜歡就留著,照價賠。”
她臉一下白了:“可我們是姐妹,何必算得這麼清?”
我聽笑了:“昨日搶婚約的時候,怎麼沒想起我們是姐妹?”
她咬著唇,眼淚立刻掉下來:“姐姐還是怪我。可我和承安是真心相愛,我也沒想搶你的東西。”
院門外已經傳來陸承安的聲音:“夠了。”
他大步進來,先將沈柔扶起,才看向我:“她都親自來賠罪了,你非要拿銀子羞辱她?”
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鳳冠。
“陸世子,你是不是忘了,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。”
陸承安語氣一沉:“她隻是改了一頂鳳冠,又不是故意毀你母親遺物。”
“行,那你替她賠。四千四百兩,現銀還是銀票?”
陸承安被我問得一愣。
沈柔立刻拽住他袖口:“算了,承安,我不戴了。姐姐不喜歡,我還給她就是。”
她說著便要把鳳冠放回桌上,袖口卻勾住鳳尾,整頂鳳冠猛地摔到地上。
哢嚓一聲,母親親手鑲進去的白玉簪斷成兩截。
屋裏瞬間安靜下來,連沈柔臉上的眼淚都僵住了。
那塊玉,是母親出嫁時外祖母送她的。她臨終前病得連針都拿不穩,還惦記著把它裝進我的嫁冠裏。
我彎腰去撿,陸承安卻先把沈柔擋到身後。
“她不是故意的。沈昭,鳳冠我會找最好的匠人修,你別再逼她。”
我忽然就沒那麼難受了。
“放心,我不逼她。”
他神色剛緩下來,我便轉頭吩咐賬房。
“白玉簪沒法估價,就把母親當年陪嫁的城東綢緞莊劃回來吧。”
沈柔猛地抬頭,那間鋪子如今一年能賺近萬兩。
陸承安臉色也變了:“沈昭,你別太過分。”
我笑了笑:“東西摔的是她,賠錢的時候,倒成我過分了。”
我讓人打開院門。
“二位慢走。再不走,我怕你們一會兒碰壞別的東西,侯府真賠不起。”
當日下午,侯府便送來四千四百兩銀票,還附了一張字條。
“銀子給你,別再為難柔兒。”
我看完直接撕了,祖母正好拿著太後宴席的請帖進來。
她歎了口氣:“昭昭,明日真要去?”
我把銀票收進母親的嫁妝箱。
“去啊,總不能為了一個不要我的男人,把後半輩子也一起賠進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