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日,陸承安親自送來一盒藥材。
“祖母已經醒了,太醫說再養幾日就好。”
我讓丫鬟收下,沒有多問。
他卻沒走,站在院裏看了我一會兒:“昨日的事,是我誤會你了。”
這還是陸承安第一次主動認錯。若換作從前,我大概能高興好幾天,如今聽著,卻隻剩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他眉頭明顯皺了一下:“沈昭,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?”
我被問得莫名其妙:“不是你讓我別再纏著你嗎?”
陸承安噎住,過了一會兒才道:“柔兒第一次管家,難免出錯。祖母那邊我已經罰過她,你也別再揪著不放。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
原來前麵那句道歉,隻是為了後麵替沈柔求情。
“行,我沒興趣揪。欠我的銀子按期還,別的都隨你們。”
正巧這時,父親派人叫我去前廳。
我到時才發現沈柔也在,她眼睛還有些紅,手邊擺著一張嫁妝單。
父親清了清嗓子:“柔兒馬上出嫁,你這個做姐姐的,總要有點表示。”
我低頭一掃,單子上赫然寫著城東綢緞莊,還有母親留下的一處溫泉莊子。
我都氣笑了:“父親這是替她添妝,還是替她抄我的家?”
父親臉色一沉:“一家姐妹,分這麼清做什麼?你母親留下那麼多產業,你一個人也用不完。”
沈柔忙拉住父親:“算了,姐姐不願意就算了。我不想因為身外物惹她不高興。”
陸承安也跟了進來,聞言皺眉。
“柔兒,我說過,侯府不會缺你的嫁妝。”
他說完又看向我:“沈昭,你留著這麼多鋪子莊子,將來也不過帶去夫家。給柔兒一兩處,又能如何?”
我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誰告訴你,我將來的夫家用不上?”
陸承安神色微變,還沒來得及開口,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宮裏的掌事太監帶著十幾名內侍進門,身後抬著一箱又一箱朱紅禮匣。
父親慌忙起身:“公公,這是?”
掌事太監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“太後娘娘口諭,靖王府今日來納采。娘娘怕沈大姑娘臉皮薄,特意讓咱家先把禮送來。”
滿屋瞬間安靜下來。
掌事太監展開禮單,高聲念道:“靖王世子蕭景珩求娶沈家嫡女沈昭,聘金萬兩,東珠二十四斛,良田八百畝,京中鋪麵十二間。”
念到最後,他又笑著朝我一揖。
“世子還特意說了,沈姑娘自己的嫁妝,一文都不必添進王府。”
“姑娘嫁過去,是做世子妃,不是去填窟窿的。”
父親臉色徹底僵住,陸承安更是半天沒說話。
三年前,我為了他拒了靖王府。
三年後,他卻站在這裏勸我拿母親的嫁妝給沈柔添妝。
陸承安終於找回聲音:“你要嫁蕭景珩?”
我看向他:“還沒定日子。”
他眼神剛動,我便笑著補了一句:“不過婚事,我已經點頭了。”
陸承安手指猛地攥緊。
“沈昭,你昨日才退婚。”
“對啊,所以今天才輪得到別人來求。”
我拿起那張寫著我鋪子莊子的嫁妝單,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兩半。
“陸承安,不是沒人要我。”
“是從前我隻要你。”
陸承安臉色瞬間白了,竟下意識伸手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昭,這門婚事不能應。”
我垂眼看了看他的手,慢慢將他甩開。
“陸世子,嘖,你是不是忘了?”
“你後日便要娶我妹妹了。”
“再拉著我,不合禮數。”
他的手一下僵在半空。
門外恰在此時傳來掌事太監的笑聲。
“沈姑娘,靖王世子還在宮裏等您的回帖呢。”
我沒再看陸承安。
“勞煩公公回宮告訴世子。”
“這門婚事,我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