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的任務是搬化肥。
一袋五十斤。
四個人搬滿四十袋,才能吃午飯。
唐喬搬了三袋,周子揚嫌臟,隻肯站在旁邊扶。
剩下的幾乎全落在我身上。
最後一袋放下時,我腿一軟,直接跪在地上。
工作人員送來四份盒飯。
我剛伸手,導演忽然指向一袋破掉的化肥。
“損壞農戶物資,扣一份餐費。”
袋子是周子揚扔破的。
他立刻甩鍋。
“最後不是林舒搬的嗎?”
唐喬把筷子一放。
“明明是你扔的。”
“你看見了?”
“攝像機也看見了,放回放啊。”
導演沒有理會。
“暫時無法核實,由最後經手人負責。”
我的盒飯被收走。
唐喬將自己的推過來。
“給她。”
“私自分享食物,雙方成績清零。”
導演看著我。
“林小姐應該不想連累唐老師吧?”
我把飯推回去。
“你吃。”
唐喬還想開口,我已經蹲了下去。
胃像被人狠狠攥住,額頭全是冷汗。
隨行醫生過來檢查。
“低血糖,吃點東西就行。”
“能給塊糖嗎?”
醫生看向導演。
導演搖頭。
“違反規則。”
唐喬氣笑了。
“真暈了也算節目效果,是吧?”
直播間終於有人察覺不對。
【化肥袋明明是周子揚弄破的。】
【林舒一個人搬了三十多袋,憑什麼不給飯?】
【這不是改造,是虐待吧?】
但更多人仍在罵我。
【傅沉真想餓她,早停節目了。】
【演戲罷了,你們還真信。】
下午,我又掰了兩筐玉米,掙到 10 塊。
小賣部裏,泡麵 6 塊,火腿腸 塊,水 2 塊。
我算了幾遍,還是差 1 塊。
老板娘想送我一瓶水。
節目組立刻提醒,接受贈送會雙倍扣錢。
最後我買了泡麵和火腿腸,借店裏的熱水衝開。
火腿腸掰成兩半,一半吃掉,一半留給明天。
工作人員小聲說:
“你要是對著鏡頭說傅沉虐待你,我給你 200,怎麼樣?”
200 塊,夠吃很多頓飯。
我搖頭。
“他沒虐待我。”
“你還護著他?”
“這是兩碼事。”
傅沉把我送來,是因為認定我偷錢。
把我送上綜藝,確實混蛋。
但傅家以前給我的吃穿,並不差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,宋嵐開始管我的日常開銷。
傅沉越來越忙。
我能拿到的錢,也越來越少。
我以為他隻是厭了我。
可那些高定、首飾、餐費賬單,又是怎麼回事?
晚上,我趁鏡頭轉開,把剩下的半根火腿腸塞進襪子裏。
這一夜,我睡得很淺。
天還沒亮,就被疼醒了。
胃像被一隻手擰住,疼得我直冒冷汗。
我摸出火腿腸,連包裝都差點撕不開。
剛咬下一口,廣播突然響了。
“所有嘉賓立刻集合。”
我隻能把剩下的一小截重新包好。
第三天的任務,是給村民收土豆。
導演宣布,第一名能得到豪華午餐。
我從天亮幹到十一點,裝滿最後一筐。
可稱重時,導演笑了。
“裏麵混了三斤泥,扣掉後,林小姐是第二名。”
唐喬當場反問:
“剛挖的土豆不帶泥,帶美白霜啊?”
沒人理她。
豪華盒飯還是送到了她手裏。
唐喬直接遞給我。
“你吃。”
“私自分享,成績清零。”
“清就清。”
經紀人在鏡頭外拚命搖頭。
唐喬停工半年,這檔綜藝是她的複出機會。
我把飯推回去。
“別把工作搭進去。”
唐喬皺眉。
“你都快暈了,還操心我?”
工作人員過來,直接收走盒飯。
“剩餘食物統一處理。”
飯盒被扔進院外的垃圾桶。
唐喬追了兩步,沒攔住。
回來時,她悄悄往我手裏塞了塊水果糖。
頭頂的攝像機立刻轉過來。
廣播響起。
“唐老師私贈食物,今日勞動所得清零。”
唐喬抬頭罵了句臟話。
我想把糖還給她。
“趕緊吃。”
她背過身。
“姐少吃一頓又死不了。”
甜味在嘴裏化開。
可糖很快就沒了。
我看著垃圾桶裏的飯盒,一直看到所有人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