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到了高鐵站,我才接到廣州醫院人事處的電話。
對方通知我,提前入職需要攜帶援外證書和調任材料原件。
那些東西還放在我和顧臨川同住的公寓裏。
我把車票改簽到第二天,重新叫車回去。
推開門時,客廳裏亮著燈。
哥哥正站在我的臥室翻抽屜。
“你回來得正好。”
他從首飾盒裏取出一枚翡翠平安扣。
“妍妍剛才一直做噩夢,說戴著這個或許能安心點。”
那是媽媽臨終前留給我的。
我伸手攔住他。
“別的可以,這個不行。”
哥哥臉色立刻冷了。
“一個破墜子而已,你至於嗎?”
“她今天差點以為我們都要死了,借戴幾天怎麼了?”
我一字一句地提醒他:“這是媽媽留給我的。”
他卻嗤笑一聲。
“媽要是還活著,也不會像你這麼自私。”
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,慢慢收回手。
媽媽去世後,是我替哥哥還清創業欠下的債。
我去援外前,還把自己的房子留給他免費住。
原來做得再多,也抵不過宋妍一句害怕。
我取下平安扣,放進他掌心。
“拿走吧,以後也不用還了。”
哥哥愣了愣,還沒來得及開口,顧臨川便推門進來。
他看見地上的行李箱,眉頭一皺。
“還沒鬧夠?”
“我隻是回來拿東西。”
顧臨川根本沒聽,徑直通知我,大理的情侶套房要讓給宋妍。
她受驚嚴重,必須住視野開闊的房間。
至於我,可以跟哥哥他們擠一擠,或者臨時再訂一間。
他說完還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你身體好,住哪兒都一樣。”
“妍妍不行,她從小就嬌氣。”
我側身躲開他的手。
“隨便。”
我打開手機,取消了自己預訂的燭光晚餐、雙人溫泉和旅拍。
顧臨川收到退款信息,終於火了。
“林晚澄,你故意給所有人添堵是吧?那些項目是我出錢訂的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現在我不去了,當然要退。”
“誰說你不去了?”
他壓著火氣訓我。
“差不多得了,別總拿分手嚇唬人。”
“等妍妍情緒穩定,我自然會哄你。”
又是以後。
顧臨川答應等我援外回來就訂婚,也是以後。
他說忙完宋妍的畢業展就陪我過生日,還是以後。
我的以後,總得排在宋妍所有事情結束之後。
顧臨川接到宋妍的電話,語氣瞬間軟下來。
“別哭,我馬上過去。”
臨出門前,他回頭警告我。
“把房間收拾好,別讓妍妍回來看到亂七八糟的東西。”
原來宋妍已經可以隨時住進這裏。
門關上後,我聯係婚慶公司,取消了下個月的訂婚宴。
又撤回婚房出資,清空情侶賬戶裏屬於我的錢。
最後,我摘下那枚戴了兩年的戒指。
尺寸大了一圈,戒圈內側一直纏著紅線。
就像這段感情,全靠我一個人拚命維持,才沒早早掉下去。
我剪斷紅線,把戒指和鑰匙放在餐桌中央。
五年的生活,最後隻裝滿了一個行李箱。
我預約快遞,將它寄往廣州。
隨後刪除門鎖裏的指紋,拉開大門。
走廊的聲控燈一盞盞亮起。
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曾被我稱作家的地方。
“顧臨川,我們結束了。”
門在我身後徹底合上。
以後,裏麵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值得我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