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整個上午,我都待在公司裏處理交接文件。
這家公司是陸時衍當年拉著我一起進的。
我們在不同的部門,我是核心業務組的主管,他是行政部的副總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,我的助理小林敲門進來,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檸姐,出事了。”
小林把一份人事調動和客戶分配名單放在我桌上。
“陸總今天早上簽發了文件,把你手裏那個跟了半年的大客戶,直接劃給了新入職的薑冉。”
我拿過名單,手指微微發緊。
薑冉是上周剛進公司的。
陸時衍以她需要穩定收入養孩子為由,硬是把她塞進了我們部門。
我當時堅決反對,因為她根本沒有相關經驗。
陸時衍卻說我冷血,不近人情。
現在,他竟然越過我,直接把我的核心資源送給她當轉正業績。
我沒有立刻去找陸時衍理論。
這種時候去找他,隻會得到一套“互幫互助”的偉大說辭。
我打開電腦,直接點開公司的內網係統,將這半年來所有的客戶跟進記錄和核心數據全部打包加密。
然後,我起草了一封郵件。
下午四點,陸時衍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。
他顯然是聽到了風聲,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知檸,你把遠大集團的項目數據鎖了是什麼意思?”
他走到我桌前,敲了敲桌麵。
“冉冉明天要去見他們張總,沒有數據支持她怎麼談?”
我靠在椅背上,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她既然有本事拿走我的客戶,就該有本事自己去談。”
陸時衍皺起眉頭。
“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使絆子嗎?那是公司的客戶,不是你私人的財產。”
“她帶著樂樂生活多不容易你不知道嗎?隻要拿下這個單子,她的試用期就穩了。”
他歎了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就算我求你,幫她一次。你能力強,大不了再開發新的客戶。她不行啊。”
我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話,連諷刺的笑都擠不出來了。
“陸時衍,你的同情心未免太廉價了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你拿我的心血去借花獻佛,然後要求我理解她的不容易?”
“那我的不容易呢?我為了這個項目熬夜到胃出血的時候,你在幹什麼?你在幫她修漏水的馬桶。”
陸時衍被我噎得說不出話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他扔下這句話,轉身摔門而去。
下班後,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超市買菜。
我在路邊隨便吃了一口,磨蹭到晚上八點才回家。
我以為今天已經見識到了他們的底線。
可事實證明,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。
推開門,客廳裏沒有人。
主臥裏傳來薑冉造作的笑聲。
“哎呀,這尺寸稍微有點緊,不過收一下腰應該挺好看的。”
“時衍,你看我穿這個,顯白嗎?”
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快步走向主臥。
房門虛掩著。
透過門縫,我看到薑冉正站在我的穿衣鏡前。
她身上穿著的,是我昨天剛從婚紗店取回來的高定婚紗。
那是我親自設計,等了三個月純手工縫製的。
因為價格昂貴,我平時連碰都小心翼翼,生怕弄臟。
而此刻,薑冉不僅把它穿在身上。
她的腳下還踩著那長長的拖尾,在鏡子前擺弄著各種姿勢。
陸時衍坐在一旁的沙發上,看著她,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欣賞。
“挺好看的,很適合你。”
聽到這句話,我推開了門。
門板撞在牆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屋裏的兩個人同時轉過頭。
薑冉嚇了一跳,踩著裙擺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“知檸......你回來了。”
她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去拽身上的婚紗。
陸時衍立刻站了起來,擋在薑冉身前。
“你進門不知道敲門嗎?嚇著冉冉怎麼辦?”
我沒有看他,死死地盯著那件被撐得有些變形的婚紗。
“脫下來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無法壓抑的冷意。
薑冉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知檸,你聽我解釋。”
“樂樂今天突然問我,媽媽穿婚紗是什麼樣子。我實在沒辦法,就借你的穿一下哄哄孩子。”
“我馬上脫下來,保證不弄壞。”
陸時衍也跟著幫腔。
“就是啊,穿一下怎麼了?又不會少塊肉。你一個準新娘,肚量怎麼這麼小?”
我走到薑冉麵前,沒有大吵大鬧,也沒有歇斯底裏。
我隻是拿起床頭櫃上用來剪吊牌的剪刀。
陸時衍臉色大變。
“溫知檸,你瘋了?你想幹什麼!”
我沒有理他,直接一把拽過婚紗的一角。
“哢嚓。”
鋒利的剪刀直接將那昂貴的蕾絲下擺剪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“啊!”薑冉尖叫一聲,連連後退。
我動作沒停,順著那道口子,用力一撕。
昂貴的布料發出裂帛的悲鳴。
“這件婚紗臟了,我不要了。”
我把剪刀扔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,就送給你穿一輩子吧。”
陸時衍衝過來,一把推開我。
“溫知檸你是不是有病!你知不知道這件婚紗多少錢?”
我穩住身形,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臉。
“怎麼,我剪我自己的東西,你心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