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脫下來。”
我沒有理會商祈的狡辯,視線越過他,直直地盯著阮凝。
阮凝眼眶瞬間就紅了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無措地扯著裙擺,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“鬱離,你別生氣,我真的隻是覺得好看才試一下,我馬上就脫。”
她說著就要去拉側邊的隱形拉鏈。
因為動作太急,拉鏈卡在了真絲麵料裏。
“嘶——”阮凝輕呼一聲,手指在拉鏈上頓住。
傅禎立刻大步走過去,一把推開我。
“你嚇到她了!”
他小心翼翼地幫阮凝把卡住的布料解出來。
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“不就是一條破裙子嗎?你至於像護食的狗一樣嗎?”
傅禎的用詞極度刻薄,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你這件衣服買來也就是掛在衣櫃裏吃灰,你以為你還能穿得進去?”
他嗤笑了一聲。
“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腰圍,這裙子給你穿簡直是暴殄天物。”
我看著傅禎那張曾經總對著我笑的臉。
如今卻吐出最傷人的毒液。
“這裙子我穿不穿得進去,那是我的事。”
我走上前,從阮凝手裏一把拽過那條裙子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是一條破裙子,那就別碰我的東西。”
布料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商祈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極大。
“鬱離,你是不是有病?”
他眼神冰冷,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。
“凝凝下周要去麵試一個很重要的藝術展策劃,需要一件撐場麵的禮服。你把這條裙子借她穿一次會死嗎?”
商祈理直氣壯地要求著。
“你整天待在家裏,又不需要見什麼重要客戶,留著這條裙子有什麼用?”
我猛地甩開他的手,手腕上立刻浮現出一圈紅印。
“所以呢?”我看著他。
“因為我不需要見客戶,我的東西就可以被你們隨意拿去送人情?”
我後退了一步,看著眼前這兩個我曾經最信任的男人。
一個是我準備托付終身的男友。
一個是從小護著我長大的竹馬。
現在,他們為了另一個女人,在我的房間裏,把我踩在腳底下。
“商祈,這條裙子是我花了一個月工資定做的。”
我指著那條被扯得有些變形的真絲裙。
“你如果真的想幫她,大可以自己掏錢去給她買新的。拿未婚妻的衣服去借花獻佛,你不覺得跌份嗎?”
商祈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。
被戳穿了心思,讓他感到極度的難堪。
他惱羞成怒地指著我。
“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!既然你這麼寶貝你的破衣服,那你就抱著它過一輩子吧!”
他說完,拉起阮凝的手腕往外走。
“凝凝,我們走,我帶你去買更好的,不稀罕她這種地攤貨。”
阮凝跟在他身後,路過我身邊時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傅禎走在最後。
他停在門邊,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鬱離,你真的變了。變得市儈、善妒、不可理喻。”
“你再這樣下去,商祈遲早會甩了你。”
房門再次被重重關上。
這已經是他們今天第二次丟下我。
我低頭看著手裏那條被扯出幾根絲線的香檳色禮服。
這可是商祈親手幫我選的布料。
當初他說,等周年慶那天,要讓我成為全場最矚目的焦點。
如今,他卻覺得我穿上它是在丟人現眼。
我走到垃圾桶旁,沒有任何猶豫。
直接將那條昂貴的真絲裙扔了進去。
臟了的東西,再貴也不該留著。
第二天上午,我感覺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。
昨晚在山頂吹的冷風到底還是發作了。
額頭燙得驚人,渾身酸痛無力。
我強撐著起床,翻出體溫計量了一下。
三十九度二。
我拿起手機,下意識地想給商祈發消息。
剛打出“我發燒了”四個字。
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了阮凝的朋友圈更新提示。
點進去一看。
是一張在醫院VIP病房裏的照片。
阮凝靠在病床上,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。
商祈正在旁邊細心地幫她剝橘子。
傅禎則在一旁整理著一束昂貴的百合花。
配文:“不小心崴了腳,謝謝我的兩個專屬保鏢,有你們在,一點都不疼了。”
我看著那張照片。
默默把對話框裏的那四個字刪掉。
打車去了市中心的醫院。
“高燒,扁桃體嚴重發炎,需要立刻輸液。”
急診科醫生開好了藥單,指了指外麵的輸液大廳。
“去那邊找護士紮針,至少要輸三個小時。”
我拿著藥單,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。
看著透明的液體一滴滴流進血管。
“你在這幹什麼?”
一道熟悉的男聲突然在頭頂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