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我是被一陣收拾行李的動靜吵醒的。
推開臥室門。
客廳裏已經空空蕩蕩,隻剩下傅禎正把最後一個雙肩包背在肩上。
商祈站在玄關換鞋,阮凝和傅晚已經在門外等候。
“你們要走?”我看著他們整裝待發的背影。
按照原定計劃,我們要在山頂住兩晚,明天才是下山的日子。
商祈係鞋帶的動作沒停,連頭都沒抬。
“凝凝昨晚被嚇到了,半夜一直做噩夢沒睡好,山裏濕氣太重,我們帶她提前下山。”
他站直身體,理所當然地看著我。
“車裏放了幾個露營裝備,後排隻能坐兩個人。”
“你不是喜歡清靜嗎?正好在這多住一晚,放鬆一下。”
我看著他手裏的車鑰匙。
昨天來的時候,那輛越野車明明坐了五個人。
現在下山,卻突然就坐不下了。
“把人丟在沒有公共交通的山頂,這就是你說的讓我放鬆?”
我語氣很平,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
傅禎在旁邊皺了皺眉。
“鬱離,你講點道理行不行?凝凝身體弱,受不了顛簸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眼神裏帶著幾分挑剔。
“你正好留下來多爬爬山,消耗一下脂肪,對你身體也有好處。”
一句話,輕而易舉地把丟下我的行為包裝成了為我好。
曾經那個會在我生理期跑三條街買紅糖的竹馬。
如今卻把對我的外貌攻擊當成了家常便飯。
我看著傅禎,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年前的畫麵。
那年商祈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,在ICU躺了半個月。
我沒日沒夜地守在重症監護室門外。
為了不倒下,我靠著吃激素藥和高熱量食物強撐著精神。
後來商祈痊愈了。
我卻因為內分泌失調,從九十斤長到了一百零五斤。
以前那些緊身的小碼裙子,再也穿不進去了。
我以為這是愛意留下的勳章。
卻沒想到成了他們肆意踐踏我的把柄。
“行,你們走吧。”我沒有任何挽留。
商祈看了我一眼,似乎對我沒有鬧情緒感到有些意外。
但他並沒有多想,轉身推開了大門。
“明天下午會有順風車來接你,車費我付過了,你自己注意安全。”
門被重重關上。
偌大的別墅裏瞬間陷入死寂。
我走到窗邊,看著那輛黑色的越野車順著盤山公路漸漸遠去。
沒有留戀,隻有一種終於解脫的疲憊感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了微信通訊錄。
置頂的那個聯係人,備注是“HK拍賣行-林總監”。
那是半個月前給我拋來橄欖枝的獵頭。
我原本為了商祈拒絕了。
現在,我點開了聊天框。
“林總監,您之前提的亞太區負責人的職位,如果我現在接手,最快什麼時候可以辦理入職?”
對方幾乎是秒回。
“鬱小姐,隨時歡迎!隻要您願意,下周一就可以來香港簽合同。”
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。
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按下了回複。
“好,下周一見。”
處理完這一切,我轉身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。
換上幹淨的衣服,我背著自己的單肩包,徒步往山下的纜車口走去。
其實別墅區背後就有直達市區的私人纜車。
隻是商祈從來沒在意過這些攻略。
回到市區公寓的時候,已經是下午三點。
剛推開門,就聽到臥室裏傳來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音。
我走過去。
阮凝正站在我的衣帽間裏,手裏拿著一條香檳色的真絲禮服裙在身上比劃。
那是下個月商祈公司周年慶,我特意花重金定製的戰袍。
商祈和傅禎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
“凝凝,這條裙子真襯你的膚色。”商祈笑著誇讚。
阮凝看到我回來,臉上閃過一絲心虛,但很快就被無辜取代。
“鬱離,你回來啦。”
她輕輕撫摸著裙角的刺繡。
“商祈說你現在穿這條裙子可能會有點勒肚子,讓我先試穿一下。”
我看著我的裙子被她穿在身上,拉鏈甚至都還沒拉好。
“這是我的私人衣物,脫下來。”我平靜地開口。
商祈皺起眉頭,擋在阮凝麵前。
“你又發什麼瘋?不就是試一下衣服嗎?”
“再說了,你現在這體型,穿這種收腰的設計隻會暴露缺點,凝凝穿正好,就當是借給她穿一天怎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