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生日那天,男友和竹馬帶我和閨蜜去玩雙人滑索。
名額差一個,閨蜜才八十斤,他們怕她害怕,爭著帶她。
輪到我,男友笑著把四個沉甸甸的背包遞給我:
“小梨太輕怕風吹,必須有人護。”
“你底盤穩,就在下麵拿包拍視頻吧,免得上去吹感冒了。”
竹馬也附和:
“對,你吃藥後長了點肉,安全帶勒著不舒服,別去受罪了。”
他們歡呼遠去,留我獨自在冷風中。
我其實才一百零五斤。
當初為照顧重病的男友,我熬夜累倒吃了半年激素,才沒從前纖細。
可這卻成了他們理所當然忽視我的借口。
坐車時,男友把副駕給閨蜜:
“小梨骨架小擠著難受,你坐後排寬敞。”
分蛋糕,竹馬把草莓尖給閨蜜:
“你不是要控製體重嗎?吃外圈的健康。”
拍合照,我也永遠是拿手機的那個:
“你離鏡頭近點,拍出來臉顯瘦。”
每一句虛偽的為你好,都是剝奪我偏愛的借口。
肩膀上的背包好沉,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我看著天上滑過的身影和風中傳來的歡笑聲,忽然覺得好累。
這段總需要我一個人讓步的感情,也沒有維持的必要了。
......
“鬱離,你一個人占著取暖器幹什麼?沒看阮凝凍得直哆嗦嗎?”
商祈把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,大步走過來直接拔掉了取暖器的插頭。
隨著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散發著橘紅色光暈的碳纖維管瞬間黯淡下去。
那是我們在山頂別墅跨年夜的淩晨。
室外零下十幾度。
剛才在山下吹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冷風,我連打了好幾個噴嚏。
商祈卻順理成章地把取暖器拎到了阮凝的腳邊。
阮凝穿著商祈那件寬大的黑色羽絨服,整個人縮在真皮沙發裏。
顯得越發嬌小惹人憐愛。
“商祈,別這樣,鬱離在山下拿了那麼久的包,肯定也冷。”
阮凝咬著下唇,作勢要把取暖器推還給我。
還沒等她用力,傅禎已經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“她脂肪比你厚,抗凍。”傅禎不甚在意地瞥了我一眼。
“你才八十斤,風一吹就倒了,要是感冒了又要進醫院打點滴。”
傅晚在一旁端著熱可可,跟著搭腔。
“就是啊,鬱離姐體格那麼好,以前大冬天還能拉著我哥去跑步呢,哪像凝凝姐這麼嬌弱。”
我坐在離他們最遠的單人沙發上。
身上還穿著剛才爬山時被汗水和霧氣浸透的衝鋒衣。
四個人圍著茶幾,分享著唯一一塊剛切開的黑森林蛋糕。
氣氛融洽得像是一家人。
而我這個今天過生日的正牌女友,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。
商祈切下一塊帶著櫻桃點綴的蛋糕,自然地遞到阮凝手裏。
他轉過頭,看著我有些發白的臉色。
“你別總板著個臉行不行?出來玩大家開心點。”
商祈語氣裏帶著幾分施恩般的說教。
“剛在山下不讓你滑索,是因為那設備限重。你現在這體重上去,萬一卡在半空中,丟人的不還是你嗎?”
我低下頭,看著自己略顯浮腫的手背。
我並不胖,隻是臉頰因為之前吃藥比以前圓潤了一點點。
可在他眼裏,我已經成了那個會卡在滑索上的累贅。
“我去煮點薑湯。”
我不想在今天和他們爭吵,扶著沙發的邊緣站起身。
大概是因為低血糖,加上吹了太久的冷風。
站起來的那一瞬間,眼前猛地一黑。
我不受控製地往旁邊栽去,手肘重重地磕在茶幾的玻璃邊緣。
放置在茶幾邊上的一個保溫杯被我撞翻。
熱水順著桌麵淌下來,剛好滴在阮凝的拖鞋上。
“啊!”阮凝驚呼了一聲,下意識地往商祈懷裏縮。
其實水根本沒燙到她。
但商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一把推開我,力氣大得讓我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“鬱離,你有完沒完!”
商祈厲聲嗬斥,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“因為沒讓你玩滑索,你就故意摔東西撒氣?”
傅禎也迅速站起身,抽了幾張紙巾去擦阮凝的腳背。
他轉過頭,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肚雞腸?你以前不是這麼善妒的人。”
我坐在地上,手肘傳來鑽心的鈍痛。
慢慢卷起袖口。
小臂上已經被玻璃邊緣磕出了一大塊青紫,破皮的地方正往外滲著血絲。
但在場的所有人,目光都停留在阮凝那雙完好無損的拖鞋上。
沒有一個人問我一句疼不疼。
我看著商祈緊張地查看著阮凝的腳踝。
五年的感情,在這一刻具象化成了一把生鏽的刀。
一點點鋸著我的骨頭。
我撐著地麵,慢慢站了起來。
沒有解釋,也沒有像從前那樣委屈地紅眼眶。
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三個人圍著阮凝的畫麵。
“我沒撒氣,就是有點累了,先去睡了。”
轉身往臥室走去。
背後傳來商祈略帶嘲諷的聲音。
“脾氣見長,你最好明天早上能自己反省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