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馬上轉過去。”
我掛斷電話,打開手機銀行。
指紋解鎖後,屏幕上彈出一行刺眼的紅字:該賬戶已被凍結,請聯係發卡行。
我愣住了。
這張卡是周樂安給我的家用卡,鹿鳴的透析費一直是從這裏出。
我推開客房的門。
周樂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文件,楚瑩瑩已經走了。
消殺過後的空氣裏依然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為什麼停我的卡?”
我走到他麵前,隔著茶幾看著他。
他抬起頭,合上手裏的文件。
“銀行那邊說最近流水有些異常,為了安全起見,我讓他們先凍結核查一下。”
“異常?我每個月除了給鹿鳴交醫藥費,連買菜的錢都在賬單上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,語氣透著一絲無奈。
“但前天有一筆三萬塊的支出,轉入了一個沒有備注的個人賬戶。子衿,我隻是需要弄清楚錢的去向。”
我咬緊了牙。
“那是給以前理發店的老板娘。她當年借給我一筆錢交鹿鳴的搶救費,現在她兒子生病了,我把錢還給她。”
周樂安的臉色微微一沉。
“你還在跟那種地方的人聯係?”
“她是我的恩人。”
“恩人可以有很多種報答方式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但我給你的錢,不是用來填那個無底洞的。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複雜?他們今天能要三萬,明天就能要三十萬。”
“她隻借了我三萬,我也隻還三萬。”
我握緊手機。
“把卡解凍,鹿鳴明天要透析。”
“透析的錢我會直接打給醫院。”
周樂安拿起桌上的水杯。
“但這筆賬,我需要你給我一個保證。徹底斷絕和過去那些人的聯係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?”
“那我就隻能認為,你在那個圈子裏,還有什麼沒斷幹淨的關係。”
他的眼神落在我的手臂上。
“包括你身上這些莫名其妙的病。”
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“瑩瑩幫你聯係了協和的專家。”
他放下水杯,玻璃撞擊大理石桌麵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明天上午,去做一個深度的穿刺篩查。隻要報告出來證明你完全健康,卡立刻解凍。”
“我已經查過三個月的全套傳染病了!”
我拔高了聲音。
“那些隻是表麵抽血。”
他走近半步,眼神依然是平靜的。
“子衿,隻是一個穿刺。如果是為了鹿鳴的透析費,這點委屈你應該受得了。”
他拿鹿鳴的命來壓我。
用最溫柔的語氣,說著最殘忍的話。
我看著眼前這個結婚三年的丈夫。
他穿得光鮮亮麗,骨子裏卻對我有著根深蒂固的鄙夷。
“好。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我去做。”
第二天,周樂安親自開車送我去了醫院。
專家門診在走廊的盡頭,旁邊就是傳染科。
抽血、骨穿、切片。
一整套流程下來,我疼得幾乎直不起腰。
周樂安一直坐在走廊的長椅上,看著手裏的平板,沒有走過來看我一眼。
直到楚瑩瑩踩著高跟鞋走過來。
“樂安哥,姐姐做完了嗎?”
她手裏拿著幾份單子。
“剛做完,在裏麵休息。”
周樂安抬起頭,語氣溫和。
“那正好。”
楚瑩瑩將手裏的單子遞過去。
“我剛才去問了醫生,他們說姐姐以前工作的環境容易接觸到一些血液傳播的病菌。這種潛伏期很長的,抽血查不出來,必須要看這次的骨穿結果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放大了幾分。
“而且醫生還說,如果真的有問題,連妹妹的病都得重新評估,搞不好就是家族遺傳的免疫缺陷呢。”
周圍排隊的病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我扶著牆走出門診室,正好聽到這句話。
“楚瑩瑩,你閉嘴。”
我走過去,冷冷地看著她。
楚瑩瑩嚇得往周樂安身後縮了縮。
“姐姐,你別生氣,我也是關心你和鹿鳴啊。”
“關心?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你是盼著我查出絕症,好讓你名正言順地進周家的門吧?”
“子衿!”
周樂安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他擋在楚瑩瑩麵前,眉頭緊鎖。
“瑩瑩幫你聯係了最好的醫生,你怎麼能這麼說話?”
“她是為了我嗎?”
我指著楚瑩瑩。
“她是在所有人麵前造我的謠!”
周樂安看著我因為憤怒而蒼白的臉,突然歎了口氣。
“你以前在那個環境裏,習慣了大吵大鬧。但這裏是醫院,注意點分寸。”
他的一句話,就把我所有的委屈定性成了潑婦罵街。
我看著他。
“周樂安,報告下午出。如果證明我是幹淨的,你要怎麼向我道歉?”
“如果是幹淨的,我會把透析費打給鹿鳴。”
他轉過身。
“別鬧了,跟我去拿報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