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雲隱居的杜經理,是個在江城服務行業裏出了名的勢利眼。
杜柏舟。
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,從貴賓專用電梯裏走出來時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!不知道今天有貴客要來嗎?”
高宇航像見到了救星,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。
“杜經理,您可算來了。”
“這對祖孫在店裏碰瓷沈太太。”
“不僅想偷東西,還砸了咱們店的明代花瓶,甚至還打傷了客人。”
杜柏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來。
他先看了看台階上的沈知韞,臉上的不耐煩立刻換成了極其諂媚的笑。
“沈太太,讓您受驚了。”
“是我們安保工作沒做好,讓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混進來了。”
沈知韞擺了擺手,一副寬宏大量、高高在上的樣子。
“杜經理言重了。”
“隻是這老太太實在不講理,非說我的手串是她的。”
“還帶著孫女拿棍子來鬧事。”
“你們雲隱居的門檻,現在真是越來越低了。”
杜柏舟連連點頭稱是,轉過頭,看向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的我和坐在地上的外婆。
他的眼神瞬間冷到極點。
“把人拖起來。”
我被兩個保安強行架了起來。
頭發淩亂,裙擺上沾滿了灰塵,狼狽不堪。
杜柏舟走過來,上下打量著我,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你們膽子挺大啊,敢來雲隱居鬧事。”
“知道這是誰的產業嗎?”
我冷冷看著他,目光毫不退縮。
“這是蘇家的產業。”
“我勸你現在立刻放開我。”
“否則你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杜柏舟愣了一下,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其誇張的大笑。
周圍的茶客和保安也跟著哄堂大笑起來。
“蘇家的產業?”
杜柏舟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我。
“你倒是挺會做夢,提前做過功課啊。”
“江城誰不知道雲隱居是蘇家老宅名下的。”
“蘇家那是什麼門第?那是真正的百年老錢。”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,穿著一身雜牌,也敢在這裏攀蘇家的親戚?”
高宇航在一旁添油加醋,極盡嘲諷。
“經理,這女的剛才還說那老太婆是咱們店的終身會員呢。”
杜柏舟冷哼一聲。
“終身會員?”
“我們店的終身會員卡,全江城不超過五張。”
“憑你們也配?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對講機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叫法務部的人下來,帶兩份認罪協議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不理會手腕傳來的劇痛。
“你叫杜柏舟是吧?”
“我外婆叫蘇清婉。”
“你去查查你們最高權限的後台係統。”
“那裏麵隻有她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聽到“蘇清婉”三個字,杜柏舟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明顯猶豫了,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。
沈知韞卻在一旁冷嘲熱諷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杜經理,你不會真的信了她的鬼話吧?”
“現在的騙子,來之前肯定把江城大戶人家的名字都背熟了。”
“隨便在網上查個名字,就敢來冒充。”
她走到我麵前,揚起手裏的沉香手串。
“這串奇楠,是我老公上個月剛從拍賣行拿回來的。”
“鑒定證書和購買記錄都在家裏放著。”
“你們除了嘴硬,有什麼證據證明它是你們的?”
我盯著她。
“我剛才說了,第三顆珠子孔道裏有字。”
杜柏舟聞言,對沈知韞說:“沈太太,介意我看一下嗎?也好讓她們死心。”
沈知韞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,但還是強裝鎮定地把手串遞了過去。
杜柏舟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高倍專業放大鏡,湊近了仔細看。
全場安靜。
所有人都舉著手機,等著看我們被徹底揭穿的笑話。
杜柏舟翻來覆去看了半天,抬起頭,臉色有些古怪。
“什麼都沒有。”
他把手串還給沈知韞。
“根本沒有字,連個劃痕都沒有。”
我猛地瞪大眼睛,不敢置信。
不可能!
那是外公的絕筆,我當年親眼看著他一刀一刀刻進去的。
沈知韞立刻得意地笑了,眼神裏滿是惡毒的嘲弄。
“聽見沒有?”
“謊言被戳穿了吧。”
她看著杜柏舟。
“杜經理,趕緊讓她們簽認罪協議。”
“我還要去天字一號包廂喝茶呢,沒空陪這兩個瘋子浪費時間。”